銀鑰匙在石匣鎖孔裡轉了半圈，“月蘭”二字在晨光裡泛著冷光。翠蘭盯著那兩個字，讀心術像被針扎似的疼——這不是巧合，外婆的名字裡帶“月”，她的名字裡帶“蘭”，這把鑰匙從一開始，就註定要鎖兩代人的牽掛。
“發什麼呆？”敖軒用沒被黑印纏上的手碰了碰她的胳膊，指尖的涼意讓翠蘭打了個激靈，“回去吧，張大媽該蒸好早市的包子了。”
他的笑容和平時一樣，可翠蘭的讀心術撞過去，卻摸到層厚厚的冰——黑印己經爬過他的手肘，血管裡的黑色在皮膚下游動，像條不安分的小蛇。他在忍著疼，疼得連呼吸都在發抖，卻偏要裝得沒事人似的。
“你的胳膊……”翠蘭的聲音有點發緊，左肋的金紋突然發燙，金紋裡的黑色也跟著蠕動，像在呼應敖軒身上的沉渣。
“小傷。”敖軒把袖子往下拽了拽，遮住黑印，“我龍族的自愈能力強，過兩天就好了。”
可兩人剛走到巷口，小白龍就咋咋呼呼地衝過來，龍角上還沾著點麵粉：“不好了！張大媽的面發不起來了！她說酵母里長黑毛了！”
翠蘭心裡咯噔一下，跟著小白龍衝進包子鋪。只見面盆裡的麵糰軟塌塌地趴在盆底，表面覆著層灰黑色的黴斑，像極了敖軒胳膊上的黑印。張大媽急得首搓手，眼圈通紅：“俺做了三十年包子，從沒遇過這情況！酵母是昨天剛開封的，咋就……”
讀心術撞向黴斑，摸到那熟悉的沉渣氣息，比敖軒身上的更淡，卻帶著同樣的陰冷。翠蘭突然想起外婆那句話“沉渣的根在守巷人的血脈裡”，難道……沉渣能透過他們的氣息汙染紅燭巷的東西？
“別碰！”翠蘭攔住想把麵糰倒掉的張大媽，“這不是普通的黴斑，是……”
話沒說完，敖軒突然悶哼一聲，捂著胳膊蹲在地上。他袖子裡的黑印己經爬到了肩膀，皮膚下的黑色血管像蛛網般擴散開，連脖頸都泛起了青黑。
“敖軒！”翠蘭衝過去扶住他，讀心術瘋狂運轉，卻只能眼睜睜看著沉渣在他血脈裡遊走，像找不到出口的困獸，“小白龍，快用龍息幫他穩住！”
小白龍的龍息剛碰到敖軒的肩膀，就被黑印彈了回來，金色的龍息竟泛起了灰：“這玩意兒在吸靈力！我的龍息沒用！”
嫦娥提著藥籃趕過來，籃子裡的桂花剛靠近敖軒，就紛紛枯萎變黑：“是時間沉渣的腐蝕力！它在順著血脈往外溢，連花草都受不住！”
翠蘭的金紋燙得越來越厲害，她能感覺到自己血脈裡的沉渣也在躁動，想衝破金紋的束縛。讀心術掃過整個紅燭巷，發現李大叔的修鞋錐子生了黑鏽，劉大爺的水壺裡結了黑垢，連孩子們玩的玻璃彈珠，都蒙上了層灰霧——沉渣正在汙染所有和他們接觸過的東西！
“它在逼我們離開紅燭巷。”敖軒忍著疼站起來，聲音發啞，“只要我們走了，沉渣就沒法借我們的血脈汙染這裡了。”
“我不走！”翠蘭攥緊拳頭，金紋裡的藍光暴漲，暫時壓制住躁動的沉渣，“這是我們的家，憑什麼要被沉渣趕跑？”
讀心術突然撞進個模糊的畫面——石匣深處，時間沉渣的本體蜷縮在墨汁裡，像個巨大的繭，繭上佈滿了血管狀的紋路，一頭連著石匣，另一頭竟順著地脈，纏向老槐樹的根鬚，而根鬚的養分，正順著紋路往繭裡流！
“它在吸老槐樹的精氣！”翠蘭突然喊道，“石匣和老槐樹的根是連著的！只要毀了連線的地脈，沉渣就沒法再壯大了！”
“可地脈在祭壇下面，被石匣壓著！”敖軒的黑印己經爬到了臉頰，青黑蔓延到眼角，讓他的眼神都添了幾分陰鷙，“要斷地脈，就得再開啟石匣！”
開啟石匣，就意味著放出沉渣的本體。可看著敖軒越來越差的臉色，看著紅燭巷裡越來越多的黑黴，翠蘭咬了咬牙：“開啟！我們不能坐以待斃！”
小白龍和嫦娥對視一眼，同時點頭。西人立刻趕往東牆根，敖軒忍著劇痛，用龍紋劍劈開石匣上的封印。石匣再次裂開時，裡面不再是墨汁，而是團跳動的黑紅色肉塊，像無數血管纏成的球，球上伸出的絲絛正順著地脈往樹心鑽。
“就是現在！”翠蘭的藍光與金紋裡的力量融合，化作把光刀，“敖軒，用你的龍元護住地脈的陽氣！”
敖軒的龍紋劍插進地脈，金色的龍元順著劍刃往下淌，暫時逼退了絲絛。翠蘭的光刀帶著破空聲劈向連線的絲絛，黑紅色的肉塊發出刺耳的尖叫，絲絛被斬斷的地方噴出腥臭的汁液，濺了翠蘭一身。
汁液碰到皮膚的瞬間，左肋的金紋突然炸開，裡面的黑色沉渣竟順著汁液往肉塊裡鑽——它們在互相吸引！
“不好！”嫦娥的廣袖化作屏障擋在翠蘭身前，“沉渣想借你的血脈回到本體裡！”
可己經晚了，翠蘭金紋裡的黑色順著汁液流進肉塊，肉塊突然劇烈膨脹，裂開無數張嘴，發出混合著敖軒和翠蘭聲音的嘶吼：“我們……合為一體了……”
石匣開始劇烈震動，裂縫越來越大，肉塊上的血管狀紋路亮起紅光，像在慶祝新生。翠蘭能感覺到自己的力量在被抽走，左肋的金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暗，而敖軒的龍元也在快速流失，臉色蒼白得像紙。
“快退！”敖軒拽著翠蘭往後跑，龍紋劍被肉塊上的絲絛纏住，根本拔不出來，“它要破匣而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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