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紅色絲絛像活蛇般竄出石匣,帶著腥甜的血氣纏向翠蘭的腳踝。她下意識後退,左肋的金紋突然炸開藍光,將絲絛彈開半尺,可那些被彈開的絲絛落地瞬間,竟化作無數細小的黑蟲,順著青石板的縫隙往她腳邊爬——那是時間沉渣吞噬記憶後凝結的“念蟲”,專咬有執念的人。
“別被它們碰到!”敖軒的龍紋劍還插在地脈裡,被絲絛纏得死死的,他只能用僅剩的龍元在周身織起光盾,黑蟲撞在盾上,發出“噼啪”的脆響,“這些蟲子會鑽進你的念頭裡,把牽掛變成毒藥!”
翠蘭的讀心術果然在黑蟲身上摸到熟悉的畫面:張大媽的糖包、李大叔的錐子、小白龍斷角的疼……全是紅燭巷最溫暖的記憶,此刻卻被沉渣扭曲成帶著尖刺的鉤子,要往她意識裡鑽。
“用天河心的光燒它們!”嫦娥的廣袖早己被絲絛劃破,她正將最後一點桂樹精元灌進老槐樹,試圖阻止根鬚裡的精氣被吸走,“老槐樹快撐不住了!樹皮都開始滲血了!”
翠蘭低頭,只見老槐樹的樹幹上滲出點點紅汁,順著紋路往下淌,像在流淚。那些連線石匣的絲絛正瘋狂地往樹心鑽,根鬚在地下發出痛苦的呻吟,連巷裡的青石板都跟著震動,像是地脈在發抖。
“必須拔掉龍紋劍!”翠蘭突然衝向石匣,藍光凝成光刃,劈開纏向敖軒的絲絛,“只有你的龍元能暫時切斷地脈!”
敖軒咬著牙,黑印己經爬滿半張臉,青黑的紋路里滲出細密的血珠:“你幫我穩住沉渣!我數一、二、三就拔!”
翠蘭將藍光全部灌進他的血脈,讀心術死死壓住那些躁動的沉渣。敖軒抓住劍柄,隨著“三”字出口,他猛地發力,龍紋劍帶著道金色的血箭從地脈裡拔出來——血箭是他的龍血,落在絲絛上,竟像硫酸般腐蝕出一個個洞!
“就是現在!”小白龍的龍息化作金鞭,狠狠抽向連線石匣和槐樹的絲絛,“斷!”
絲絛應聲而斷,老槐樹突然劇烈搖晃,葉片嘩嘩掉落,卻在落地前重新抽出嫩芽,顯然是擺脫了沉渣的控制。石匣裡的人形發出憤怒的嘶吼,絲絛突然調轉方向,齊齊射向翠蘭的左眼——它知道讀心術是她的軟肋,想毀掉她感知執念的能力!
“小心!”敖軒撲過來擋在她身前,絲絛狠狠扎進他的後背,黑紅色的汁液順著傷口往裡灌。他的身體猛地一顫,黑印瞬間爬滿整張臉,連瞳孔都泛起了青黑,“翠蘭……快走……”
“我不走!”翠蘭的讀心術撞進他的意識,摸到他強忍著不讓沉渣控制身體的決心,“我們說好一起守巷的!”
她突然想起掌心那把銀鑰匙,想起“月蘭”二字。讀心術瘋狂運轉,終於在石匣深處摸到個被遺忘的細節——外婆當年埋下銀鑰匙時,在鎖孔周圍刻了圈反咒,要用守巷人的心頭血才能啟用,專克沉渣的雙生體。
“敖軒!用你的心頭血!”翠蘭抓起他的手,按在石匣的鎖孔上,“和我的血混在一起!”
敖軒咬碎舌尖,一口金色的龍血噴在鎖孔上。翠蘭同時咬破指尖,將血珠滴在上面——兩滴血交融的瞬間,鎖孔周圍突然亮起紅光,反咒順著石匣蔓延,絲絛碰到紅光,立刻像被點燃的棉線,滋滋燃燒起來。
石匣裡的人形發出淒厲的慘叫,在紅光裡蜷縮成一團,黑紅色的身體開始剝落,露出裡面糾纏在一起的兩道影子——一道像翠蘭,一道像敖軒,正是被沉渣吞噬的他們的執念所化!
“原來……它是用我們的執念養的……”翠蘭喃喃道,讀心術摸到那兩道影子裡的痛苦,像被困在籠子裡的自己。
就在反咒即將徹底淨化人形時,那道像翠蘭的影子突然衝出紅光,鑽進翠蘭的左眼!她只覺得一陣劇痛,讀心術瞬間失靈,眼前的紅燭巷開始扭曲,張大媽的包子鋪變成廢墟,李大叔的修鞋攤燒成焦炭,小白龍和嫦娥的身影也變得模糊……
“翠蘭!”敖軒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卻帶著沉渣的陰冷,“你看,這才是紅燭巷的結局……”
翠蘭猛地回頭,看見敖軒的黑印己經退去,可眼睛裡卻沒有了往日的溫柔,只剩下片冰冷的青黑。他手裡的龍紋劍,正對著她的心臟。
而她的左眼,正映出石匣深處那道未被淨化的影子,嘴角掛著抹詭異的笑。
(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