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娟在孃家住了半個月。
這半個月裡,趙軍每天都讓人送東西來。早上是新鮮的牛奶和麵包,中午是飯店打包的營養餐,下午是水果和零食,晚上是燉好的湯。三天一箱進口車釐子,五天一盒燕窩,一週一束花。
李秀英看著堆滿半個客廳的東西,心裡複雜得很。她開啟冰箱,裡面塞得滿滿當當;看看陽臺,水果箱摞得老高;再看看茶几上那束百合,開得正豔。
“小娟,趙軍又送東西來了。”她端著燕窩進屋。
劉娟靠在床頭,頭也不抬。“不要,退回去。”
“退什麼退,人家都送上門了。”李秀英把碗放在床頭櫃上,“這燕窩燉了好幾個小時,你趁熱喝。”
“我不喝他的東西。”劉娟把碗推開。
李秀英嘆了口氣。“小娟,你跟媽說實話,趙軍到底對你怎麼樣?”
劉娟不說話了。
“你住院那會兒,他三天三夜沒閤眼。”李秀英坐下,“你生老三他們的時候,他在產房外面跪著求醫生。這些,你都忘了?”
劉娟咬著嘴唇。“那是他應該的。”
“應該的?”李秀英看著她,“你們假結婚,孩子最多算是意外!”
劉娟不吭聲了。
李秀英站起來,走到門口又回頭。“那個顧辰,走了這麼久,給你打過電話嗎?發過訊息嗎?”
劉娟的臉白了。
“趙軍呢?天天送東西,天天問你好不好。你自己想想吧。”李秀英關上門出去了。
劉娟坐在床上,看著那碗燕窩。她想起以前和顧辰在一起的時候,她感冒了,他說“多喝熱水”;她生日,他說“最近忙,下次補”。而趙軍,每次她懷孕吐得厲害,他半夜起來給她熬粥;她腳腫了穿不上鞋,他蹲下一隻一隻給她穿。
她搖搖頭,把這個念頭甩出去。不行,我喜歡的是顧辰,是顧辰。
她拿起手機,翻到顧辰的號碼。這半個月她打了無數次,都沒打通。她按下撥號鍵,還是關機。
她盯著螢幕,眼淚掉下來。“顧辰,你在哪兒……”
龍城另一邊,趙軍坐在書房裡,面前攤著那份婚前協議。公證過的,法律效力很強,劉娟簽了字,他也簽了字。協議上寫得清清楚楚:雙方財產各自獨立,婚後所得也歸各自所有。
也就是說,他的錢,跟她沒關係。
趙軍把協議放下,揉了揉太陽穴。最近,他又想起了一些事情。不是這具身體原來的記憶,是更早的,屬於“另一個趙軍”的記憶。
劉豔麗。
他閉上眼睛,腦子裡閃過一些畫面。大學校園,銀杏樹下,一個女孩衝他笑。她穿著白裙子,頭髮紮成馬尾,眼睛彎彎的。“趙軍,你畢業了去哪兒?”“留龍城。”“那我也不走。”
趙軍猛地睜開眼睛。
全想起來了。劉豔麗才是他的女朋友,大學就在一起了,畢業也沒分。她進電視臺,他考公務員,兩人說好攢夠錢就結婚。後來……後來他認識了劉娟,劉娟說可以幫他當副主任,條件是假結婚。他需要錢,需要職位,他答應了。他跟劉豔麗說“等我一年”,劉豔麗信了。然後他喝了一杯咖啡,什麼都不記得了。
趙軍站起來,走到窗前。三年了,劉豔麗等了他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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