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建國接到檔案的時候，正在家裡吃飯。他看了一眼郵件標題，放下筷子，開啟附件。一頁一頁翻下去，臉色越來越沉。李秀英看他不對，問：“怎麼了？”
劉建國沒回答。他站起來，走進書房，關上門。他先給省紀委打了個電話，又給市紀委打了個電話，然後坐在椅子上，看著窗外。月亮很圓，很亮。他想起趙軍說“爸，她是六個孩子的媽，孩子不能沒有媽”。那時候他覺得趙軍傻，被人騙了還幫人數錢。現在他才知道，傻的是他。那個傻孩子，被人坑了，一聲不吭。
他拿起電話，打給趙軍。關機了。他又打給小雅。“小雅，趙軍的事，我知道了，我來處理。”
小雅在電話那頭哭了。“劉叔，趙軍他是被冤枉的。”
“我知道。”劉建國掛了電話，穿上外套。
李秀英追出來。“你去哪兒？”
“省城。”
“現在？都這麼晚了！”
劉建國沒回答，出了門。車子發動，駛入夜色。
紀委的談話室裡，趙軍坐了一夜。沒人來問他，沒人來理他。他就那麼坐著，看著對面的白牆。天亮的時候，門開了。進來的是昨天那個人，但表情不一樣了。昨天是嚴肅，今天是複雜。
“趙軍同志，你可以走了。”
趙軍看著他。“查清了？”
那人點點頭。“有人用你的名義偽造了檔案，把錢轉走了。真正的資金流向，我們己經查到了。”他頓了頓，“有神秘人提供了證據。”
趙軍笑了。他站起來，往外走。走到門口，那人叫住他。“趙軍同志。”
“嗯？”
“你兒子……幾歲了？”
“三歲。”
那人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趙軍推門出去。走廊裡，陽光從窗戶照進來，很亮。他站在窗前，看著外面的天空。天很藍，雲很白，像棉花糖。他想起老二坐在電腦前的樣子，小小的手指在鍵盤上噼裡啪啦地敲。他從來不知道那小傢伙在敲什麼。現在他知道了。
他掏出手機，開機。幾十個未接來電，小雅的，王桂芳的，劉建國的，老李的。他先給小雅回電話。“我沒事了。”
小雅在那邊哭。“嚇死我了……”
“別哭了。我馬上回去。”
他掛了電話，走出紀委大樓。門口停著一輛車，劉建國靠在車門上，眼睛紅紅的，像一夜沒睡。兩人對視。
“爸，您怎麼來了？”
劉建國沒回答。他開啟車門。“上車，回家。”
趙軍上車。車子駛出省城，上了高速。兩人都沒說話。過了很久，劉建國開口。“軍子。”
“嗯？”
“老李他們，己經被控制了。”
趙軍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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