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逞強了。”小雅拉著她，“你看你臉色，白的跟紙似的。暈倒了怎麼辦？”
劉豔麗被她拉著上了樓。趙軍正在給老六換尿布，看見小雅拉著劉豔麗進來，愣住了。
“豔麗？”
劉豔麗低著頭，不敢看他。小雅把卡放在茶几上。“她說來還東西。我讓她上來歇會兒。”
趙軍看看小雅，又看看劉豔麗。她瘦了很多，顴骨突出來，眼睛凹進去，衣服空蕩蕩的，像掛在衣架上。他心裡酸了一下。“你坐，我給你倒杯水。”
劉豔麗搖搖頭。“不用了，我馬上走。”
“走什麼走。”小雅把她按在沙發上，“你看看你，都什麼樣了。歇好了再走。”
劉豔麗坐在沙發上，手不知道該放哪兒。嬰兒房裡傳來孩子的聲音，老大會發呆了，老二在爬，老三在哼哼。她聽著那些聲音，心裡像被人攥了一把。
趙軍倒了杯水，放在她面前。“喝點水。”
她接過來，喝了一口。燙的，舌尖疼了一下。她沒說話。
小雅進了廚房，把空間留給他們。客廳裡只剩下趙軍和劉豔麗，還有嬰兒房裡孩子們的聲音。
“豔麗。”趙軍先開口，“你媽那邊……”
“你把卡給她了。”劉豔麗打斷他，“她不會還了。”
趙軍沒說話。他給的那一個億，本來就是給她的。她媽拿了，就是她的。她不拿，也是她的。他管不著了。
“趙軍。”劉豔麗突然抬頭看他，“你說我是不是挺傻的？”
趙軍看著她。
“等了你三年，等來一張銀行卡。”她笑了，笑得很難看，“現在連家都回不去了。”
“你媽……”
“別說了。”她站起來，“我走了。”
趙軍也站起來。“你去哪兒？”
劉豔麗沒回答。她也不知道去哪兒。她走到門口，手放在門把手上，沒擰開。
小雅從廚房出來，看見她站在門口。“豔麗，你先別走。”她走過去，拉著她的手，“你看你這樣子，出去能去哪兒？先住下，慢慢想。”
劉豔麗搖頭。“不行，我不能住這兒。”
“有什麼不能的？”小雅看著她，“趙軍欠你的，住幾天怎麼了？”
劉豔麗看著趙軍。趙軍也看著她。兩人對視，誰都沒說話。
“住下吧。”趙軍說。
劉豔麗的眼淚下來了。她不想哭，但忍不住。她等了他三年，等來一張卡。現在她什麼都沒有了，他說“住下吧”。她不知道這是可憐還是愧疚。但她不想走了。不是因為她還喜歡他，是因為她太累了，哪兒都不想去了。
她點點頭。小雅幫她收拾了客房，換了新床單，拿了新毛巾。劉豔麗坐在床邊，看著這間屋子。不大，但乾淨。窗外有棵樹，風吹過來，樹葉沙沙響。她想起大學宿舍，窗外也有一棵樹。那時候趙軍住在隔壁樓，每天晚上在樓下等她，一起去自習。那棵樹還在嗎？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她現在住的地方，離趙軍很近，但離他，很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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