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軍看著她，想說點什麼，但不知道該說什麼。他站了一會兒，轉身走了。劉豔麗端著那碗麵，一口一口吃完，湯也喝了。她把碗放在床頭櫃上，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天花板上什麼都沒有，白茫茫的。她想起大學時趙軍也給她做過面，也是西紅柿雞蛋麵。那時候他廚藝不好，面煮爛了，雞蛋炒糊了，她吃得津津有味。她說“趙軍，你以後天天給我做面”。他說“好”。後來他沒做。他跟別人結了婚，生了孩子。現在他又給她做面了。她不知道這是補償還是習慣。她只知道，這面，不是以前的味道了。
下午，小雅敲門進來。劉豔麗坐在床邊，頭髮梳過了，衣服也換了，看不出哭過。
“豔麗，咱們聊聊？”小雅在她旁邊坐下。
劉豔麗沒說話。
“你是不是生我氣了？”
“沒有。”
“那你……”
“我沒生氣。”劉豔麗看著窗外，“我只是覺得自己多餘。”
小雅愣了一下。“你怎麼會多餘呢？”
“孩子們叫你小雅媽媽。”劉豔麗的眼眶紅了，“他們不知道我是誰。趙軍也不知道該怎麼對我。我住在這兒，算什麼？”
小雅沉默了一會兒。“豔麗，你知道我跟趙軍的關係嗎？”
劉豔麗看著她。
“我喜歡他。”小雅說得很坦然，“從很早以前就喜歡。他離婚了，我離婚了。我以為有機會了。但他心裡裝的是別人。”
“劉娟？”
“還有你。”小雅看著她，“他欠你的，他一首記著。他給你錢，不是打發你，是他不知道該用什麼方式還你。”
劉豔麗的眼淚又下來了。“我不要他還。”
“我知道。”小雅握住她的手，“但你得給他時間。也給孩子們時間。他們現在叫你阿姨，以後會叫別的。”
劉豔麗看著她，突然問：“你不怕嗎？”
“怕什麼？”
“怕我搶走他。”
小雅笑了。“他要是能被搶走，早就被搶走了。他不是那種人。”
劉豔麗沒說話。她想起趙軍說“我不能丟下他們”的時候，眼神那麼堅定。她那時候恨他，恨他把孩子看得比她重要。現在她突然明白了，他就是那樣的人。對劉娟的孩子是這樣，對她也一樣。他欠的，他一定會還。但他不會拿孩子還。
晚上，孩子們都睡了。趙軍坐在書房裡，看著窗外。月亮圓了一點，但還是缺一塊。小雅端著熱牛奶進來。
“她怎麼樣了？”
“好多了。”小雅把牛奶放在桌上，“她需要時間。”
趙軍點點頭。
“趙軍。”小雅看著他，“你有沒有想過，她為什麼回來？”
趙軍沒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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