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警察來了。趙軍開的門,兩個民警站在門口,表情嚴肅。“趙軍同志,有人報警說你故意傷害,請你跟我們走一趟。”
趙軍點點頭。“我換件衣服。”
他走進嬰兒房,六個孩子都醒了。老大在發呆,老二在床上滾來滾去,老三盯著天花板。他一個一個看過去,蹲下來,輕聲說:“爸爸出去一趟,很快回來。”
老大抬頭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去。老二爬過來拍了他一巴掌。老三轉過頭,眼神里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好像在說:爸,您放心去吧,家裡有我們。
趙軍站起來,走出嬰兒房。小雅站在客廳裡,眼睛紅了。“趙軍……”
“幫我照顧孩子。”他穿上外套,跟警察走了。
門關上。小雅站在客廳裡,看著那扇關上的門,眼淚終於掉下來。
劉娟從客房出來,看見小雅在哭。“怎麼了?”
“趙軍被帶走了。”小雅擦了擦眼睛,“因為昨天的事。”
劉娟的臉白了。“都怪我……”
“不怪你。”小雅看著她,“怪那個人。他活該。”
劉娟沒說話。她走到嬰兒房門口,看著裡面的六個孩子。老大在發呆,老二在滾,老三盯著天花板,三個小的在睡覺。她自己的孩子,她不認識了。
她靠在門框上,閉上眼睛。她想起趙軍說“住下吧”的時候,聲音很輕。她想起他給老六換尿布的樣子,動作熟練得很。她想起他蹲在嬰兒床邊,一個一個看過去,說“爸爸在”。那時候她覺得,這個男人,真的把孩子們放在心尖上。
現在他為了她,打了人,被帶走了。她不知道該怎麼辦。
公安局裡,趙軍坐在審訊室裡,對面是兩個警察。一個年輕的,一個年長的。年長的那個看著筆錄,眉頭皺得很緊。“趙軍同志,你說你一個人把他打成那樣?”
趙軍點點頭。
“他身高一米七八,體重一百六十斤。你一個人?”
趙軍又點點頭。
年長的警察放下筆,看著他。“趙軍同志,你是練過?”
趙軍想了想。“練過一點。”
“練過什麼?”
“廣播體操。”
兩個警察對視一眼。年輕的想笑,沒敢笑。年長的清了清嗓子。“不管練過什麼,打人是不對的。他要是起訴你,你是要負法律責任的。”
“我知道。”趙軍說,“我認。”
年長的看著他,心裡嘆了口氣。他辦了幾十年案,沒見過這麼痛快的嫌疑人。不辯解,不求情,不找人。就一句“我認”。
“你先回去吧。”年長的站起來,“隨時等我們傳喚。”
趙軍站起來,走到門口,回頭。“警察同志。”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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