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豔麗是被陽光晃醒的。
窗簾沒拉嚴,一道光從縫隙裡擠進來,正好落在她臉上。
她眯著眼,愣了好幾秒,才想起自己在哪兒。客房的床,客房的被子,客房的枕頭。她翻了個身,腰痠,腿也酸,渾身像被拆散了重新裝起來。但那種酸,不是難受,是舒服,像泡了一夜溫泉。她抬起手看,愣住了。
手變白了,不是那種塗了粉的白,是從裡頭透出來的白,像玉,像瓷。她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又摸摸自己的臉,滑了,細了,以前眼角那點細紋沒了。
她坐起來,被子滑下去,看見自己手臂上還有昨晚沒擦乾淨的黑泥,己經幹了,薄薄一層,像殼。她輕輕一搓,掉了,底下的皮膚白得發光。
她盯著那截手臂看了很久,腦子裡亂糟糟的。昨晚的事,像做夢,又不像。那股氣在她身體裡橫衝首撞的感覺,還殘留著一點餘韻,酥酥麻麻的。她捂著臉,心跳得很快。客房的門被輕輕敲了兩下,她嚇了一跳。“誰?”
“我。”小雅的聲音,“醒了?”
劉豔麗趕緊拉好被子。“醒了。”
門推開,小雅端著杯水進來,看見她的樣子,笑了。“感覺怎麼樣?”
劉豔麗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又抬頭看看小雅。小雅的皮膚也白,也細,但比她更潤,像抹了一層蜜。“我……我怎麼會變成這樣?”
“洗髓伐毛。”小雅把水遞給她,“排出了體內的雜質,皮膚當然會變好。”
劉豔麗接過水,喝了一口,溫熱的。“那以後……一首都這樣?”
“只要你繼續修,會越來越好。”
劉豔麗低頭看著杯子裡的水,水面輕輕晃著。
她想起昨晚劉娟說“你去試試”,想起自己推開這扇門的時候腿在發抖。
她不知道自己在怕什麼,怕疼?怕丟人?還是怕試過了就放不下。現在她試過了,真的放不下了。她看著自己白得發光的手臂,心裡有個聲音在說,這就是你等了三年的東西嗎?
不是。她等的是人,不是這個。但她不知道那個人,還能不能等到。
小雅坐在床邊看著她。“豔麗,你是不是有什麼想問的?”
劉豔麗張了張嘴。“趙軍他……”
“他很好。又突破了一層,現在在書房。”
劉豔麗點點頭。小雅站起來,走到門口,又回頭。“豔麗,有件事我想告訴你。”
“什麼?”
“我跟趙軍,只是修煉。沒有別的。”
劉豔麗看著她,小雅的眼睛很亮,很坦蕩。她突然有點羨慕,不是羨慕她能跟趙軍修煉,是羨慕她能說得這麼輕鬆。“我知道了。”她說。小雅笑了,出去了。
劉豔麗坐在床上,又看了看自己的手。白的,細的,好看的。她以前沒這麼好看過。她應該高興的,但心裡空落落的,像這間屋子,住進來了,但不是她的。
劉娟在嬰兒房裡給老六換尿布。老六不老實,蹬著腿,差點踹翻爽身粉。她手忙腳亂地按住他,嘴裡嘟囔著“別動別動”,老六不聽,蹬得更歡了。她好不容易換好,出了一頭汗。抬頭看見小雅站在門口,衝她笑。
“笑什麼?”劉娟擦了擦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