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豔麗在鏡子前站了很久。
她從來不知道自己可以長成這樣。皮膚白得發光,不是那種病態的白,是透著粉的白,像剛剝開的荔枝。眼睛也變了,以前是單眼皮,現在還是單眼皮,但眼尾微微上挑,像畫了眼線。
她湊近鏡子看了又看,不敢相信這是自己的臉。她伸手摸了摸,滑的,細的,連以前下巴上那顆小痣都淡了。
她想起昨晚那股氣流在她體內橫衝首撞的感覺,又疼又麻又舒服,像被人從裡到外翻新了一遍。
她低頭看看自己的手,十根手指又細又長,指甲蓋粉粉的,像塗了甲油。她攥了攥拳頭,又鬆開,力氣好像也大了。她試著搬起床頭櫃,一隻手就提起來了,嚇得趕緊放下。
客房的門被敲了兩下。“豔麗,起來了嗎?”是小雅。
“起了。”她趕緊整理了一下頭髮。
小雅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條新裙子,淡紫色的,料子很軟。“穿這個,你以前的衣服肯定小了。”
劉豔麗接過來,抖開看了看。“你怎麼知道……”
“我看你肩膀比以前寬了一點,洗髓之後骨架會微調。”小雅笑了笑,“放心,是往好處調。”
劉豔麗臉紅了。她換了裙子,拉鍊拉到一半卡住了,小雅過來幫她拉上。鏡子裡的女人,穿著淡紫色連衣裙,腰身纖細,皮膚白皙,頭髮烏黑。她看了很久,才認出那是自己。
“好看嗎?”她問。
“好看。”小雅站在她身後,也看著鏡子,“趙軍看了肯定喜歡。”
劉豔麗的臉更紅了。“我不是問他……”
小雅笑了,沒戳穿她。“走吧,吃早飯了。”
兩個人走出客房。走廊裡,劉娟正好從嬰兒房出來,抱著老六。她看見劉豔麗,愣了一下。劉豔麗被她看得不好意思,低下頭。劉娟走過來,上下打量她,然後笑了。“好看。”她說,聲音很輕。
劉豔麗抬頭看她,劉娟的眼睛裡沒有嫉妒,沒有酸意,只有一種很淡的、說不清的東西。像是欣慰,又像是懷念。
“謝謝。”劉豔麗說。
劉娟沒再說什麼,抱著老六去了客廳。劉豔麗站在走廊裡,看著她的背影。她穿著舊毛衣,頭髮隨便扎著,臉上沒化妝,瘦得顴骨都凸出來了。她想起以前的劉娟,白裙子,馬尾辮,笑起來眼睛彎彎的。現在她不笑了。劉豔麗心裡突然有點酸,不是為自己,是為她。
趙軍從書房出來,看見劉豔麗,也愣了一下。他的眼神在她臉上停了一秒,然後移開了。“早。”他說。
“早。”劉豔麗的聲音像蚊子哼。
趙軍沒再說什麼,進了嬰兒房。劉豔麗站在走廊裡,心跳得很快。他看了她一眼,就一眼。但她覺得那一眼,比她等的那三年都長。
早餐桌上,西個人又坐在一起。小雅做了皮蛋瘦肉粥,蒸了一籠小籠包,切了一盤水果。劉豔麗低頭喝粥,不敢抬頭。她知道趙軍在看她,小雅也在看她,連劉娟都在看她。她被看得渾身不自在。
“豔麗。”小雅開口。
“嗯?”
“你今天特別好看。”
劉豔麗的臉燒起來。“別說了……”
“我說真的。”小雅笑了,“你看娟兒也這麼覺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