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軍去上班之後，家裡突然空了下來。
小雅在廚房裡洗碗，劉豔麗幫忙擦灶臺，劉娟坐在客廳裡，抱著老三發呆。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她身上，暖洋洋的。老三靠在她懷裡，小眼珠滴溜溜轉，不知道在看什麼。
“娟兒。”小雅從廚房探出頭，“家裡沒什麼菜了，去超市採購吧？”
劉娟抬頭。“行。”
“我也去。”劉豔麗擦著手從廚房出來。
三個女人，三個孩子，浩浩蕩蕩出了門。老大坐購物車，老二也坐購物車，老三被劉娟抱在懷裡。三輛購物車並排推著，像一支小小的車隊。
超市很大，人不多。幾個人推著車，慢慢逛。小雅在前面挑菜，劉豔麗在後面看零食，劉娟在中間，懷裡抱著老三。
生活用品區。貨架上擺滿了東西——大米、麵粉、食用油、泡麵、罐頭、礦泉水、衛生紙、洗衣液，一排一排，整整齊齊。老三的小眼珠突然不轉了。他死死地盯著那些物資，眼睛亮得像燈泡。
劉娟低頭看了他一眼。“星野，看什麼呢？”
老三沒理她，繼續盯著。他的小腦袋轉來轉去，從左到右，從右到左，把整個生活區掃了一遍。嘴角開始往上彎，彎出一個弧度，壓都壓不住。
小雅在前面喊：“娟兒，家裡大米快沒了，買兩袋？”
劉娟應了一聲，推著車過去。老三趴在她肩上，假裝困了，小臉埋在她脖子裡。誰都沒注意，他的小手悄悄伸出來，指尖朝著貨架的方向，輕輕一勾。
第一排貨架上的大米，消失了。不是少了一袋兩袋，是整個貨架，從上到下，幾十袋大米，憑空沒了。像變魔術一樣。
沒人注意。超市裡人不多，生活區更是冷清。幾個顧客在遠處的調料區挑醬油，沒往這邊看。
老三又勾了勾手指。麵粉消失了。食用油消失了。泡麵整箱整箱地消失，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端走了。罐頭、礦泉水、衛生紙、洗衣液，一排一排地空。像多米諾骨牌，但不是倒，是消失。
小雅還在前面挑菜。“豔麗，晚上想吃火鍋嗎？”
“行啊。”劉豔麗推著車過來，“買點羊肉片。”
兩個人在冷凍區挑肉，完全沒注意到身後的生活區正在一點一點變空。
老三趴在劉娟肩上，小手還在勾。他勾一下，空一排；勾一下，空一排。速度越來越快，像在彈鋼琴。他的嘴角越翹越高，眼睛亮得像偷了腥的貓。
劉娟感覺到了什麼。她低頭看了看老三，他閉著眼睛，一動不動，像睡著了。但他的小手，正搭在她肩上，指尖微微彎曲，輕輕顫動著。她順著他的手看過去。正好看見最後一排貨架上的洗衣液，憑空消失了。
她愣住了。
然後她笑了。這孩子，又來了。她想起老三剛滿月的時候，把廚房裡的大米、雞蛋、冰箱全收進空間。那時候她還嚇得差點暈過去。現在她不怕了，只是覺得好笑。這孩子對物資的執念，刻在骨子裡了。
她低頭看了看老三。老三還在裝睡，但嘴角的弧度，壓都壓不住。她伸出手，用手指輕輕點了一下他的眉頭。“星野。”她輕聲叫。老三沒反應。“差不多行了。”老三還是沒反應。但她感覺，他勾手指的動作停了。
“嘟——嘟——嘟——”超市的警報突然響了。聲音很大，刺耳得很。
小雅嚇了一跳。“怎麼了？”
劉豔麗也愣了。“不知道啊。”
超市裡亂了起來。廣播響起來：“各位顧客請注意，因系統故障，請暫時不要離開。重複，因系統故障，請暫時不要離開。”
人們開始議論。“咋回事兒？這警報怎麼響了？”“不知道啊，是不是有人偷東西？”“偷東西不至於拉警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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