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學文是連夜走的。不是省裡有急事,是沒臉待了。臉腫得像豬頭,嘴角縫了西針,門牙鬆了兩顆。他那個女助手幫他訂了機票,男助手幫他收拾行李。三個人灰溜溜地從酒店後門出去,連退房都是讓服務員辦的。
訊息傳得很快。第二天早上,老李就接到了省武道協會的電話。不是錢學文打來的,是他的助理,語氣客氣得不像話。“李主任,錢會長身體不適,提前回去了。麻煩您轉告趙縣長,錢會長改日再登門拜訪。”
老李掛了電話,心裡痛快得很。登門拜訪?是登門找打吧。
趙軍聽了彙報,沒什麼表情。“知道了。”
“趙縣長,他們會不會報復?”老李有點擔心。
“報復誰?”
“報復您啊。您打了省裡的專家,他們要是告到省裡……”
“讓他們告。”趙軍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打不過就告狀,那是小孩子乾的事。”
老李沒再說什麼,出去了。
趙軍放下茶杯,看著窗外。他不在乎錢學文告不告狀。告到省裡,省裡會查。查什麼?查他為什麼打人?那就要先查錢學文為什麼被打。一個煉氣一層的修士,在縣長辦公室動手,被反殺了。說出去,丟人的不是他。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陽光很好,照在院子裡的桂花樹上,葉子綠得發亮。他想起昨天錢學文趴在地上說“不可能”的樣子,心裡沒有快感,只有一種說不出的厭倦。這些人,為什麼總覺得自己是世界的中心?為什麼總覺得自己做不到的,別人也做不到?
手機響了。是省裡周副省長的電話。
“趙軍,你打人了?”周副省長開門見山。
“打了。”
“為什麼?”
“他先動手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錢學文告到省裡了,說你暴力抗法,毆打上級檢查人員。”
趙軍笑了。“他檢查什麼了?他檢查了我的功法,說沒用。我讓他試試,他試了,沒打過。”
周副省長又沉默了。趙軍聽見電話那頭有翻檔案的聲音。
“趙軍,你實話告訴我,你什麼修為?”
趙軍想了想。“築基。”
電話那頭安靜了。很久。趙軍以為訊號斷了。
“周副省長?”
“我在。”周副省長的聲音有點啞,“你說的是真的?”
“真的。”
“你知不知道,全國目前登記在冊的築基修士,不超過十個?”
趙軍愣了一下。不超過十個?他還以為有很多。“不知道。”
“你是其中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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