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學文走後第三天，省裡的檔案下來了。不是處分決定，是推廣通知。紅標頭檔案，上面印著“加急”兩個字，內容很簡單——在全省範圍內推薦“龍城功法”，鼓勵各地結合實際學習借鑑。落款是省武道教育改革領導小組，蓋著大紅公章。
老李拿著檔案進來的時候，手還在抖。“趙縣長，省裡這是……給您正名了？”
趙軍看了一眼，放在桌上。“不是正名，是甩鍋。”
老李沒聽懂。
“他們不想擔責任，又不想錯過機會。所以推薦，不強制。練好了，是他們領導有方。練壞了，是我功法有問題。”趙軍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當官的，都這德性。”
老李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他想說“您也是當官的”，沒敢。
檔案發下去的第二天，各鄉鎮的報表就像雪片一樣飛來了。龍城鎮中學，三千名學生，兩千八有了氣感。龍河鎮小學，一千五百名學生，一千二有了氣感。全縣三十萬人，半個月時間，練出氣感的超過了十五萬。這個數字，連趙軍自己都沒想到。
“趙縣長。”老李拿著報表，聲音發飄，“您那個功法，是不是太猛了？”
趙軍接過報表，看了一遍。十五萬，一半的人口。他想起自己創造這套功法的時候，只是想應付差事，沒想到效果這麼好。三天出氣感，半個月入門。照這個速度，再過半年，全縣就能出一批煉氣期的修士。雖然不是高手，但對付普通人，綽綽有餘。
“趙縣長？”老李叫他。
“嗯。”
“省裡又來電話了。問咱們能不能辦個培訓班，派幾個老師去省裡講課。”
趙軍放下報表。“派誰？”
“您啊。”
“我沒空。”趙軍站起來，“讓各鄉鎮自己推薦。練得最好的，挑幾個，送去省裡。”
老李點點頭，在本子上記下來。他轉身要走，又被趙軍叫住。
“老李。”
“嗯？”
“你練得怎麼樣了？”
老李愣了一下，臉紅了。“我……我練出氣感了。”
趙軍看著他。“感覺怎麼樣？”
“肚子裡有股熱氣，暖暖的。晚上睡覺不冷了，白天干活也不累了。”老李撓撓頭，“就是晚上老放屁，我媳婦說我是吃多了。”
趙軍笑了。“那是廢氣。排出來就好了。”
老李不好意思地笑了。他走了，趙軍一個人坐在辦公室裡。窗外，陽光很好。他想起老李說“晚上老放屁”，又笑了。他的功法，吸氣，憋氣，排氣。排的就是廢氣。老百姓不懂什麼靈氣不靈氣，但他們知道，練了這個，身體好了，精神足了，連放屁都多了。這就夠了。
下午，趙軍去了一趟龍城鎮中學。
他沒提前通知，也沒帶隨行人員。一個人開車去的，到了校門口，門衛不認識他，不讓進。他給校長打了電話，校長一路小跑出來，滿臉堆笑。“趙縣長，您怎麼來了？”
“來看看。”
校長領著他進了校園。操場上，幾百個學生正在練功。不是廣播體操，是趙軍那套“吸憋排”。學生們站成方陣，雙手自然下垂，閉著眼睛，吸氣，憋氣，呼氣。動作很簡單，但很整齊。幾百人一起吸氣，一起憋氣，一起呼氣，場面很壯觀。趙軍站在旁邊看著，突然有點感動。這些人，練的都是他的功法。他們不知道這套功法從哪來的，不知道創造這套功法的人就站在他們旁邊。他們只知道，練了這個，身體好了，考試加分了，一天還能領一百塊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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