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不理你。”他說。
“那你為什麼躲著我？”
趙軍沒回答。他不知道自己有沒有躲著她。也許有。也許沒有。他只是不知道該跟她說什麼。
“劉娟。”他叫的名字，不是“娟兒”，是“劉娟”。她的手指收緊了一下。
“我需要時間。你也需要。你先把自己搞清楚了，再說別的。”
劉娟鬆開了手。趙軍走了。她站在走廊裡，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主臥門口。門關上了。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手指還保持著抓東西的姿勢，指節發白。
她轉身回了客房，關上門，靠在門板上，慢慢滑下去，坐在地上。天花板上有道裂縫，彎彎曲曲的，像條蛇。她盯著那道裂縫，眼淚又下來了。
她想起以前，她哭的時候，趙軍會過來抱她，說“別哭了，對寶寶不好”。現在她哭了，他走了。她不知道他們還能不能回到從前。也許回不去了。但她不想走。因為她走了，就真的什麼都沒了。
第二天早上，趙軍起來的時候，小雅己經在廚房做早飯了。劉豔麗在幫忙擺碗筷，劉娟坐在沙發上，懷裡抱著老六，在餵奶。一切如常，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但空氣裡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說不清。
趙軍坐到餐桌前，小雅把粥端過來。“今天有什麼安排？”
“去老家。”趙軍喝了一口粥，“看看那塊地。”
劉豔麗抬頭看了他一眼。“你要建房子？”
“嗯。”
“什麼時候動工？”
“越快越好。”
劉豔麗沒再問了。她低頭喝粥，心裡在想什麼，沒人知道。
劉娟喂完老六，把孩子放進嬰兒車，走過來坐下。她沒看趙軍，趙軍也沒看她。兩個人中間隔了一個座位，誰都沒坐過去。
小雅看了看他們，沒說話。她給劉娟盛了一碗粥，放在她面前。“喝點粥。”
“謝謝。”
西個人低頭喝粥，誰都沒說話。
嬰兒房裡，老大站在窗前，看著外面的天空。天很藍，雲很白。老二趴在床上畫畫，畫的是趙軍的書房，書桌上放著一封信，信封上寫著“組織部”三個字。老三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嘴角彎了彎。
“哥。”老二頭也沒抬，“你說爸能辭職成功嗎？”
“能。”老大說。
“為什麼？”
“因為他想做的事，沒有做不成的。”
老二翻了個身，把畫舉起來看了看，不滿意，撕了，重新畫。老三從床上坐起來，走到窗前，站在老大旁邊。兩個人都沒說話，就那麼站著，看著窗外。
遠處，趙軍正站在院子裡，打電話。他的聲音不大，但老三聽得見。“喂，李老闆嗎？我趙軍。老家那塊地，我想建個院子，你幫我看看……對，越快越好……錢不是問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