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軍要在墳山上建院子。村裡炸鍋了。
訊息是老張頭傳出來的。他在村委會門口抽著旱菸，跟幾個老夥計閒聊，說趙建國那個當縣長的兒子要回村蓋房子。要蓋在祖墳旁邊，就那座荒山上。
“啥？祖墳旁邊？那不是墳圈子嗎？”
“誰說不是呢。那山荒了幾十年，草比人高，連條像樣的路都沒有。他在那兒蓋房子，給誰住？”
“給鬼住唄！”
幾個老頭笑得前仰後合。老張頭沒笑，磕了磕菸袋鍋子。“你們懂什麼？人家是縣長，見的世面比咱們多。他在那兒蓋房子，肯定有他的道理。”
“有啥道理？風水好？”有人接話。
“我看是風水不好才對。墳圈子旁邊，陰氣多重啊。”
“就是。趙家那小子，當官當糊塗了吧？”
訊息越傳越遠。傳到鎮上，傳到縣裡，傳到了趙軍原來單位那些同事耳朵裡。有人說他辭職了，有人說他沒辭，有人說他犯了錯誤被停職了，還有人說他在省裡找了個大專案，回老家搞開發。說什麼的都有，沒一個猜對的。
施工隊進村那天，全村人都來看熱鬧。三輛大卡車，拉著鋼筋水泥，轟轟隆隆開進村。後面跟著一輛挖掘機，履帶把土路壓出兩道深溝。村民們站在路邊，指指點點。
“這陣仗，得花不少錢吧？”
“趙家那小子有錢，聽說炒股賺了幾個億。”
“幾個億？我的天，那還當什麼縣長？”
“就是，要是我有那麼多錢，早出國享福去了。”
“人家跟你不一樣，人家有追求。”
“追求啥？追求住墳圈子？”
又是一陣笑。趙建國站在村口，聽著那些議論，臉上掛不住，想解釋又不知道解釋什麼。他給趙軍打了個電話。“軍子，你到了沒有？村裡人都來看熱鬧了。”
“到了。”趙軍掛了電話。
一輛黑色SUV從村外開進來，停在人群旁邊。趙軍下車，穿著一件普通的夾克，牛仔褲，運動鞋，不像縣長，也不像億萬富翁，像個回老家過週末的上班族。三個女人也下了車——小雅、劉豔麗、劉娟。六個孩子沒來，留在市裡，王桂芳看著。
村民們看見劉娟，又開始議論。“那不是趙軍媳婦嗎？不是離婚了嗎？”“離了又復了唄。”“你看那個，那個是小雅，聽說也在趙軍家住。”“還有那個呢？那個是誰？”“不知道，反正都是女的。”
趙軍沒理那些議論，走到施工隊負責人面前。“李老闆，圖紙看了嗎？”
“看了。”李老闆是個西十多歲的漢子，皮膚黝黑，說話甕聲甕氣，“趙縣長，您這房子，建在山上，路不通，水不通，電也不通。成本可不低。”
“錢不是問題。”趙軍看著他，“路能修嗎？”
“能。從村口修上去，得兩公里，全是山路。工期至少一個月。”
“修。”
“水電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