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軍走進縣政府大樓的時候，天剛矇矇亮。整棟樓安安靜靜的，走廊裡只有他自己的腳步聲。他推開辦公室的門，沒進去，站在門口看了一圈——辦公桌、檔案櫃、沙發、茶几，牆上掛著龍城縣地圖。他在這裡坐了一年多，批了無數檔案，開了無數個會。現在要走了，沒什麼捨不得。
他坐到辦公桌前，從抽屜裡拿出信紙，提筆寫辭職信。寫了幾個字，又劃掉了。再寫，再劃。不是不知道怎麼寫，是覺得怎麼寫都不對。“辭職”兩個字太重了，但“請假”又太輕了。他放下筆，看著窗外。天亮了，陽光照在院子裡的桂花樹上，葉子綠得發亮。他想起了祖墳旁邊那株發光的植物，金色的泉水，濃郁的靈氣。跟那些比起來，這間辦公室，這把椅子，這個縣長的頭銜，輕得像一片羽毛。
他拿起筆，在紙上寫了西個字——“我不幹了。”然後簽上名字和日期。把信紙摺好，裝進信封，站起來，走出辦公室。
老李正在走廊裡接水，看見他，愣了一下。“趙縣長，您怎麼這麼早？”
“老李，我要走了。”
老李沒聽懂。“去哪兒？開會？”
“不回來了。”趙軍把信封遞給他，“幫我把這個交給組織部。”
老李接過來，低頭一看——信封上寫著“辭職信”三個字。他的手抖了一下。“趙縣長，您……”
“我走了。”趙軍拍拍他肩膀，“你好好幹。”
他轉身走了。老李站在走廊裡，看著他的背影，張了張嘴，沒說出話。走廊很長，趙軍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穩。皮鞋踩在地板上，發出篤篤篤的聲音，在空蕩蕩的走廊裡迴響。
老李攥著那封信，手心全是汗。
訊息傳得比趙軍預想的快。他還沒到家，手機就響了。是王秘書長。
“趙軍，你瘋了？”
趙軍把手機換了個手。“王秘書長，我沒瘋。”
“沒瘋你辭職？你是縣長！正處級！多少人一輩子都爬不到這個位置！”王秘書長的聲音在發抖。
趙軍沒說話。他走在街上，陽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他想起祖墳旁邊那株發光的植物，葉片上流動的光暈，比陽光還好看。“王秘書長，我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什麼事比當縣長還重要？”
“帶孩子。”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王秘書長嘆了口氣。“趙軍，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我知道。”
“你……你讓我怎麼說你……”
“王秘書長，謝謝您這幾年的照顧。”趙軍說完，掛了電話。
手機又響了。這次是劉建國。
“軍子，聽說你要辭職？”
“爸，您訊息真快。”
劉建國沉默了一會兒。“為什麼？”
趙軍把老家發現靈泉的事說了。劉建國聽完，沉默得更久了。“你是說，你要回老家修仙？”
“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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