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軍的辭職信在組織部壓了半個月。
不是不批，是不敢批。一個正處級縣長，說辭就辭，開了這個頭，以後誰還幹活？省裡打電話來問，市裡打電話來問，連劉建國都打電話來問。趙軍的回答只有一句：“家裡有事，帶不了孩子。”對方就不知道該說什麼了。帶六個孩子，確實比當縣長忙。
老李夾著檔案進來的時候，趙軍正坐在辦公椅上轉圈。不是思考，就是轉圈，一圈兩圈三圈，轉得老李眼暈。
“趙縣長，這是省裡催的方案。”老李把檔案放在桌上。
趙軍沒看。“什麼方案？”
“武道特招的。月底之前要報。”
趙軍停下轉圈，看著窗外。陽光很好，照在桂花樹上，葉子綠得發亮。他想起老家那座荒山，施工隊正在修路，挖掘機轟轟響。他在這兒坐著，心早就飛回去了。
“老李。”他開口。
“嗯？”
“通知下去，全縣所有專案暫停。”
老李愣住了。“什麼？”
“所有專案，工業園區、鄉村振興、路橋建設，全停了。”
“趙縣長，這……”
趙軍看著他，“錢！都拿去搞武道教育。”
老李張著嘴，說不出話。
趙軍從抽屜裡拿出一份檔案，扔在桌上。“這是我擬的方案。你拿去列印，發給各鄉鎮。”
老李拿起來，翻了幾頁。標題寫著《龍城縣武道教育改革試點實施方案》，副標題是《關於在全縣範圍內推行“以武為主，以文為輔”教育模式的若干意見》。內容很簡單——全縣所有中小學，體育課佔比提升到70%；每天至少兩小時武術訓練；考核不合格不能畢業；設立專項獎勵資金，凡參加武術訓練的學生，每天補貼100元；成人自願參加，同樣補貼。經費來源：暫停所有在建專案，資金統籌使用。
老李的手在發抖。“趙縣長，這……這得花多少錢？”
“好幾個億。夠花一陣子了。”
“可是省裡那邊……”
“省裡要的是武道特招方案，這就是方案。”趙軍看著他，“你只管發，出了事我擔著。”
老李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他拿著檔案出去了。
趙軍又轉了一圈。他知道這是擺爛。他知道這些錢不該這麼花。但他不在乎。他只想早點回家，早點把院子建起來，早點帶著孩子們修煉。什麼縣長，什麼仕途，什麼武道改革，都跟他沒關係。
訊息傳得很快。當天下午，各鄉鎮就炸了鍋。
龍城鎮中學的校長第一個打電話來，聲音都在抖。“趙縣長，一天補貼100塊？這錢誰出？”
“縣裡出。”
“那得多少錢？我們學校一千多個學生，一天就是十多萬！”
“縣裡有錢。”趙軍掛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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