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規矩是人定的。”趙軍說，“省裡催我報方案，我報了。你不批，你去找省裡說。”
局長又噎住了。
趙軍掛了電話，靠在椅背上。窗外，太陽偏西了，桂花樹的影子拉得很長。他想起老家那座山，這時候應該還在施工。挖掘機挖山開路，工人們搬石頭砌牆。再過幾個月，院子就建好了。他就可以帶著孩子們回去，每天在靈泉旁邊修煉，不問世事。那才是他想過的日子。
手機響了。是省裡的電話。
“趙軍同志，你的方案我們看了。”電話那頭的聲音很嚴肅。
“嗯。”
“你確定要這麼搞？一天補貼100塊，你知道要花多少錢嗎？”
“知道。”
“那你還……”
“周副省長。”趙軍打斷他，“您上次開會說，武道教育改革是***的重大決策部署。我這是積極響應，大力落實。花多少錢不重要，重要的是出不出成績。”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趙軍以為自己要被罵了。然後周副省長笑了。
“趙軍，你小子。”
趙軍愣了一下。
“你這個方案，省裡研究了。原則上同意。”周副省長頓了頓，“但是錢不能這麼花。專項獎勵資金，省裡出一半，縣裡出一半。專案也不能全停，挑幾個重點的保留。其他的，按你說的辦。”
趙軍握著手機，不知道該說什麼。他擺爛，他揮霍，他想把事情搞砸，好早點走人。結果省裡同意了。他張了張嘴。“周副省長，您……不覺得我胡鬧？”
“胡鬧？”周副省長笑了，“你知道昨天省裡開會，討論的是什麼嗎？”
“什麼？”
“全國武道教育改革試點省份。我們省是第一批。”他的聲音變得嚴肅，“趙軍，你提的這個方案，雖然粗糙，但方向是對的。全民習武，從小抓起。這正是國家想要的。”
趙軍沉默了。
“你好好幹。別想著辭職了。”周副省長掛了電話。
趙軍看著手機，螢幕暗了，又亮了，是劉娟發來的訊息。“老六會叫爸爸了。”
他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後他笑了。不是苦笑，是真的笑。老六會叫爸爸了。他還在這兒想著怎麼辭職。他站起來，拿起外套，走出辦公室。走廊裡，老李正好從廁所出來，看見他。“趙縣長，您去哪兒？”
“回家。孩子會叫爸爸了。”
老李張了張嘴，沒說出話。趙軍走了。走廊很長，他的腳步聲篤篤篤地響，在空蕩蕩的大樓裡迴響。
老李站在走廊裡，看著他的背影，突然覺得，這個縣長，雖然心不在這兒了，但乾的事，都是正事。
晚上，趙軍回到家。老六正坐在嬰兒車裡，劉娟蹲在旁邊，拿著一個小玩具逗他。“叫爸爸，爸爸。”
老六抓著玩具，往嘴裡塞。劉娟搶下來，他又抓。兩人來回搶了幾次，老六急了，嘴巴一癟要哭。趙軍走過去，蹲下來。“老六。”
老六看見他，眼睛亮了。他張開嘴，喊了一聲。“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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