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媽為什麼哭？”
老大沒回答。他不知道怎麼回答。他知道媽媽做錯事了，知道爸爸生氣了，但他不知道為什麼做錯事就不能被原諒。他想起爸爸以前教他，“做錯事要道歉，道歉了就要原諒”。現在爸爸不原諒媽媽，他不知道該聽誰的。
老三從床上坐起來，走到門口，拉開門。走廊裡很暗，客廳的燈沒開，但他能看見。他看見媽媽靠在小雅阿姨肩上，看見小雅阿姨摟著她，看見媽媽的肩膀一抖一抖的。
他走過去了。腳步很輕，沒聲音。他走到劉娟面前，站住。
劉娟抬頭，看見老三，愣住了。“星野？你怎麼起來了？”
老三沒說話。他伸出小手，在劉娟臉上輕輕拍了拍，像在擦眼淚，又像在安慰。劉娟的眼淚又湧出來，她抱住老三，把臉埋在他小小的肩膀上。老三沒動，就那麼站著，讓她抱著。小雅看著這一幕，鼻子也酸了。她站起來，進了廚房，給他們留空間。
走廊裡，老二站在嬰兒房門口，看著老三和劉娟。老大站在他身後，也看著。兩個人都不說話。過了很久，老二開口。“哥，老三好像什麼都會。”
“嗯。”
“他會不會把媽哄好？”
老大沒回答。他看著老三的背影，老三還站著，一動不動，像一棵小樹。他知道老三能哄好。老三什麼都能。
第二天，趙軍從老家回來。他眼睛裡有血絲。進門的時候，小雅正在廚房做早飯，劉豔麗在幫忙，劉娟在客廳喂老六。他換了鞋，沒看劉娟，首接走進嬰兒房。
老大在看書，老二在畫畫，老三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三個小的還在睡。
“爸。”老大抬頭。
“嗯。”趙軍走過去，摸了摸他的頭。
老二從地上爬起來，拍拍身上的灰。“爸，山上的房子蓋好了嗎？”
“沒有。還在挖地基。”
“什麼時候能好？”
“快了。”
老二點點頭，又趴下去畫畫。老三從床上坐起來，看著趙軍。父子倆對視，誰都沒說話。老三伸出手，指了指客廳的方向。趙軍知道他的意思——媽媽在外面。他沒動。老三又指了一下，這次更用力了。趙軍嘆了口氣，轉身走出嬰兒房。
客廳裡，劉娟正抱著老六，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趙軍在她旁邊坐下，老六看見他，伸手要抱。趙軍接過來，老六在他懷裡扭來扭去，嘴裡“叭叭叭”地叫。趙軍笑了，笑得很淺。
“趙軍。”劉娟開口。
“嗯。”
“山上的房子，什麼時候能好？”
“兩三個月。”
劉娟點點頭。她看著老六，老六在趙軍懷裡玩手指，玩得很認真。“趙軍，我想去山上住。”
趙軍愣了一下。“山上什麼都沒有，你去幹什麼？”
“幫你做飯。幫你洗衣服。幫你照顧工人。”她頓了頓，“幫你看著靈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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