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建國來的時候，是個陰天。
趙軍在院子裡教老大修煉，老二在旁邊玩手機，老三坐在靈泉邊上發呆。三個小的在草坪上爬，劉娟和小雅跟在後面。一切如常。但趙軍看見劉建國的車開上來的時候，心裡就咯噔了一下。岳父不會無緣無故來，尤其是單獨來。
劉建國下車，站在院子門口，沒進來。他看著趙軍，眼神複雜，像是有很多話要說，又不知道該從哪句開始。趙軍走過去，兩人對視。
“爸，進屋說。”
劉建國搖搖頭。“就在這兒說吧。”
趙軍沒勉強。他靠在門框上，等著。劉建國沉默了很久，終於開口。“軍子，榮家來提親了。”
趙軍沒說話。他猜到了。榮家不敢動靈脈，就換了個方式。劉娟是他們的突破口，也是他的軟肋。
“他們要娶娟兒。”劉建國的聲音很沉，“我同意了。”
趙軍看著他。“你同意了？”
“是。”劉建國低下頭，不敢看他，“軍子，我知道娟兒對不起你。你也不可能原諒她。但我當爸的，得管她。她在你這兒，算什麼？沒名沒分，住客房，看你跟別的女人在一起。她難受，我也難受。榮家要娶她，是明媒正娶。我答應了。”
趙軍沒說話。他靠在門框上，看著遠處的山。天邊的雲壓得很低，像要下雨。
“爸，我看你是孩子的外公，我不拿你怎麼樣。”他的聲音很平靜，“但你不能挑戰我的底線。劉娟答不答應，你問她自個兒。”
劉建國愣了一下，然後轉身進屋。趙軍站在門口，沒跟進去。他聽見屋裡傳來劉娟的聲音，很輕，像蚊子哼。聽不清說了什麼，但他知道，她在哭。
過了一會兒，劉娟出來了。她站在門口，看著趙軍，眼睛紅紅的，像哭過。兩人對視，誰都沒先開口。
“趙軍。”她的聲音在發抖。
“嗯。”
“我爸說的，你都聽見了？”
“聽見了。”
“你沒什麼要說的嗎？”
趙軍看著她。“你想讓我說什麼？”
劉娟的眼淚下來了。她咬著嘴唇，不讓自己哭出聲。“趙軍，只要你一句話，我就不走。”
趙軍沒說話。他看著她的眼睛，那雙眼睛又黑又亮，像兩顆星星。他想起第一次見她的時候，她穿著白裙子，站在陽光下，衝他笑。那時候他以為，這輩子都能看見那雙眼睛。現在他看見了，但不想看了。
“你己經走過了。”他說。
劉娟的臉白了。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她轉身進屋，門在身後關上。
小雅從屋裡追出來，拉著趙軍的胳膊。“趙軍，你快去勸勸她！她走了，孩子就真沒有媽媽了！”
趙軍沒動。“我們己經離婚了。我尊重她自己的選擇。”
“你……”小雅急了，“她那是氣話！你聽不出來嗎？”
趙軍沒說話。他聽出來了。他知道劉娟不是真的想走，她是在逼他。用孩子逼他，用自己的終身逼他。但他不能心軟。心軟了他就輸了。他輸不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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