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軍站在一旁，喉嚨像被堵住了一樣，發不出任何聲音。這個種了一輩子地、開了一輩子貨車的男人，從來都是家裡的頂樑柱，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脆弱過？他想起小時候騎在父親脖子上摘棗子，父親的肩膀寬闊得像一座山，可現在，這座山好像要塌了。
晚上，王桂芳哭累了，靠在椅子上睡著了，眼角還掛著淚痕。趙軍坐在病床邊，輕輕幫父親掖了掖被角，看著他毫無血色的臉，心裡亂成了一團麻。
手機螢幕亮了一下，是小雅發來的訊息：“孩子們都睡了，你別擔心，爸那邊怎麼樣了？”
“手術做完了，暫時沒事，還沒醒。”趙軍回覆完，把手機扔在一旁，盯著父親的臉發呆。
不知過了多久，走廊裡傳來輕輕的腳步聲。老李拎著水果和牛奶站在門口，看見趙軍，輕輕招了招手。
趙軍站起身，放輕腳步走出去，帶上門。
“查到了嗎？”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老李點點頭，臉色凝重得像烏雲：“肇事司機跑了，那輛大貨車是套牌車，車牌是假的，監控只拍到了車型，沒拍到司機臉。不過……趙縣長，這事不對勁。”
“怎麼說？”趙軍的心臟再次提了起來。
“那輛大貨車是從後方突然加速追尾的，而且撞的位置是小貨車的駕駛座後方，明顯是衝著人來的。還有，我查了榮氏集團下屬運輸公司的出車記錄，昨天下午有一輛同款藍色大貨車報備維修，但今天凌晨就不見了……”
趙軍的臉色瞬間沉到了谷底，指尖冰涼。
榮家！又是榮家！
之前因為靈脈的事，他跟榮家鬧得不死不休，錢學武更是放話要讓他付出代價。他以為上次的警告己經讓他們收斂了，沒想到這幫人居然敢動他的家人！
“繼續查！”趙軍的聲音冷得像冰，眼神里迸出刺骨的殺意，“不管花多少錢，不管動用多少關係，一定要把那輛車和司機找出來！敢動我趙軍的家人，我要他們付出血的代價！”
“是！”老李鄭重地點點頭，轉身快步走了。
趙軍站在走廊裡，看著窗外漆黑的夜空，月亮被厚厚的烏雲遮住，連一絲光都透不出來。他想起榮家老爺子陰鷙的臉，想起錢學武囂張的樣子，想起父親躺在病床上毫無生氣的模樣，一股滔天的怒火從心底竄起，幾乎要將他吞噬。
他不是什麼聖人，他只是個兒子，是個父親。誰要是敢碰他的家人，就算是天王老子，他也敢拉著一起下地獄！
凌晨三點，病房裡突然傳來一陣輕微的響動。
趙軍猛地驚醒，立刻撲到病床邊：“爸！您醒了？”
趙建國緩緩睜開眼，眼神還有些迷茫，看了看趙軍，又看了看周圍的環境，虛弱地問：“軍子……這是哪兒？我咋在這兒？”
“醫院！您出車禍了，不記得了？”趙軍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驚喜，連忙倒了杯水遞過去。
趙建國皺著眉想了半天，臉色突然變得難看：“我記得……我正開著車，後面突然衝上來一輛藍色大貨車，首接就撞過來了！那車是故意的！絕對是故意的！我開了幾十年車，是不是故意撞的，我一眼就能看出來！”
趙軍握著水杯的手猛地一頓，冰涼的水濺在手上都沒察覺。果然！跟他想的一樣！
“您看清司機了嗎？或者車牌號？”他急切地追問。
“車牌號沒看清，司機戴著口罩和帽子，看不清楚臉，但那車的標誌我記得，是榮氏集團運輸公司的！”趙建國喘了口氣，抓住趙軍的手，眼神里帶著一絲擔憂，“軍子，你是不是得罪榮家的人了？他們是不是衝你來的？”
趙軍的心像被一把尖刀狠狠紮了一下，疼得他幾乎喘不過氣。他看著父親佈滿皺紋的臉，看著他因為疼痛而微微顫抖的手，心裡的怒火和愧疚交織在一起，幾乎要將他撕裂。
“爸，您別多想，好好養傷，這事我會處理。”他強壓下翻湧的情緒，聲音沙啞得厲害。
“軍子！”趙建國突然加重了語氣，“聽爸的話，別亂來！你是縣長，不能跟他們硬碰硬！實在不行……咱們就認個錯，靈脈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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