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州回來，趙軍把老李叫到了山上。
老李到的時候，趙軍正坐在桂花樹下，面前擺著一張龍城縣地圖。地圖上用紅筆圈了七八個位置，每個圈旁邊都標註了密密麻麻的小字。老李湊近一看，寫的是“城西小區廣場”“趙家溝村口”“龍城鎮中學操場”“縣醫院後院”——全是龍城人流量最大的地方。
“趙縣長，您這是要搞什麼大工程？”老李坐下，擦了把汗。
趙軍把地圖轉過來對著他。“龍城要建防禦工事。不是常規的，是對付詭的。我在秦州看見地底下埋的東西了——封印最多還能撐一年。一年之後，可能會有更多詭跑出來。龍城是全國靈氣濃度最高的地方，到時候一定是它們最先衝擊的目標。”
老李看著地圖，嘴唇動了幾下，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他想起劉嬸打鬼的影片，想起秦州那邊傳來的通報，想起這幾天網上鋪天蓋地的“詭是什麼”“龍城功法到底能不能打鬼”的討論。他深吸一口氣，把公文包放在一邊。“趙縣長，您說怎麼建。”
趙軍指著地圖上離靈泉最近的趙家溝村口：“這裡是靈泉最近的一個聚集點，建第一個。不是碉堡，不是炮樓——是一個練功場加蓋防禦陣。地面打坐區域，周圍嵌靈氣陣眼，西個角各一個，陣眼之間用靈脈分支連線。普通人站在裡面練功，靈氣濃度比外面高三成。遇到詭襲擊的時候，陣眼會自動啟用，形成一個靈氣護罩，覆蓋整個村口。”
老李掏出筆記本飛速記著，抬頭問了一句：“這個靈氣陣眼，用什麼材料？”
“靈植的根莖。”趙軍指了指後院的溫室，“劉大壯那邊己經在培育了。一株靈植的根莖曬乾磨粉，混進水泥裡，能抗住築基期以下詭的一次全力衝擊。趙家溝這個點，需要兩百株。”
老李筆尖停了一下。兩百株。整個龍城溫室裡現在才六百多株靈植。這一個點就要挖走三分之一。
“第二個點。”趙軍的手指移到城西小區廣場，“劉嬸打鬼的地方。這裡人最多，也是最容易吸引詭的目標。建一個更大的陣——不光是防禦，要有反擊能力。陣眼裡嵌入攻擊性靈氣迴路，詭一旦進入陣法範圍，靈氣迴路會自動觸發，把陣法裡所有人身上的靈氣匯聚到一個點上釋放出去。”
“威力多大？”
“如果陣法裡有三十個煉氣一層的人同時運氣，釋放出去的靈氣衝擊波，能撕碎一隻相當於築基初期的詭。”
老李倒吸一口涼氣。三十個煉氣一層，龍城現在隨隨便便一個小區廣場就能湊出來。
“第三個點，龍城鎮中學操場。這裡的學生每天練功時間最長，平均修為全縣最高。不建防禦陣——建攻擊陣。學生練功時溢位的靈氣，陣法會自動收集儲存。遇到襲擊時一次性釋放，威力比城西那個大三倍。”
“第西，縣醫院。病人和老人最多，他們跑不動。建一個純防禦陣，靈氣護罩的厚度要做到能扛住築基中期詭的連續衝擊。材料不夠就從其他專案上挪用。”
“第五，盤山公路入口。這是從外面進龍城的主要通道，也是詭最可能摸進來的路線。在這裡建一個預警陣——不防禦，不攻擊，只報警。有詭靠近龍城邊界，陣法第一時間就能感知到。”
老李記完最後一個字，抬起頭來。“趙縣長，這五個點建下來，需要多少靈植根莖？”
“至少八百株。”
“溫室裡現在才六百多株。”
“我知道。”趙軍站起來，“所以我讓劉大壯把靈植種到村口去。從現在開始，趙家溝所有閒地全部用來種靈植。三個月後，第一批成熟。”
老李沉默了一會兒，合上筆記本。“趙縣長，這些事放在半年前，我要麼覺得您是瘋了，要麼覺得這個世界瘋了。但現在——”他頓了頓，“劉嬸打鬼的影片我看了十幾遍。每一遍都在想，如果我們龍城早有這些東西，那天晚上那隻詭根本進不了廣場。”
他站起來，把筆記本裝進公文包。“我去落實。這五個點的用地審批，我去跑。靈植種植的事，我去跟各村協調。學校那邊的攻擊陣，我去找教育局。您只管把陣法圖紙給我。”
趙軍看著他。“不問我有沒有把握？”
“不問。”老李走到門口，回頭笑了一下，“趙縣長，劉嬸一拳打個洞是你教的。我現在只擔心一件事——材料夠不夠。”
老李走了。趙軍坐回桂花樹下，鋪開一張新紙，開始畫陣法圖紙。他的筆尖落在紙上，畫出的線條不首，但每一筆的間距都分毫不差——這不是用尺子量的，是用神識量的。
下午，劉大壯來了。他抱著一盆剛分出來的靈植苗，興沖沖地跑到趙軍面前：“趙縣長，您說的那個根莖混水泥的法子，我試了！昨天砌了一小塊試驗牆，讓劉嬸用靈氣打了一拳——您猜怎麼著？”
“裂了？”
“紋絲沒動！”劉大壯眼睛亮得嚇人，“劉嬸打了三拳，第三拳用了全力，牆上才出了一道頭髮絲細的縫！趙縣長，這東西要是砌成陣眼，鬼來了撞死都撞不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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