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路上了！三袋夠不夠？”
“這個地基要五袋！少一袋都不行！”
攪拌機的轟鳴聲在夜晚的山村裡傳出很遠。趙軍站在院子門口往下看，村口的探照燈把半個山頭都照亮了。那些揮著鐵鍬的人影在燈光下晃動著，有人喊號子，有人在笑，有人扯著嗓子唱起了山歌。劉嬸在旁邊給大家燒水，熱氣從大鐵壺裡冒出來，跟水泥攪拌的熱氣混在一起。
“趙縣長，您不下去看看？”周遠端著一杯熱茶走過來。
“不用。他們知道怎麼幹。”趙軍接過茶。
“也是。”周遠靠在門框上，看著山下那個熱火朝天的工地，“趙縣長，我在工地上幹了十幾年，從來沒見過這樣的。以前我們幹活，能偷懶就偷懶，能少鏟一鍬絕不多鏟半鍬。這些人不要工錢也幹，還幹得比誰都賣力。”
“因為他們不是在給別人幹活。”趙軍轉身往院子裡走，“他們是在給自己建城牆。”
周遠愣了了一下，然後笑了。他活了西十五年，頭一回覺得“建城牆”這三個字，是暖的。
第二天，龍城鎮中學的操場上也開始動工了。老李調來了縣裡最好的施工隊，跟學校的體育老師一起研究陣法圖紙。學生們課間跑過來圍觀，七嘴八舌地議論。
“老師，這真是打鬼用的？”
“對。”體育老師是個三十出頭的年輕人，練功兩個月己經到了煉氣二層，說話底氣十足，“等這個陣建好了，你們每天練功溢位的靈氣都會被收集起來。真有詭敢來龍城，咱們就用你們存下來的靈氣，給它來一炮。”
學生們哄地一聲炸了鍋。“那我們每天多練一小時，多存點靈氣！”
“對！多練！”
“老師，能讓我們試一下嗎？就試一下！”
體育老師笑罵著把學生們趕回去上課。但他回頭看著那片正在澆築的地基，自己也忍不住攥了一下拳頭——打鬼的炮。用學生練功存的靈氣。這種事以前只存在於玄幻小說裡，現在龍城鎮中學的操場上正在澆築它的地基。
三天後，省裡來人了。不是評估組，不是調查組，是送東西來的。周副省長親自帶隊，三輛卡車停在趙軍院門口。第一輛車裝滿了軍用級的水泥和特種鋼材，第二輛車是省廳協調來的靈氣探測儀——雖然精度還不如趙軍的神識，但對普通人來說己經相當好用了，第三輛車是一箱檔案。
“趙縣長。”周副省長下了車，握住趙軍的手，臉上的表情比任何時候都鄭重，“省裡昨天連夜開了常委會。你們龍城報上來的防禦工事方案，全票透過。這些材料是一期撥付的，後續還有。探測儀是國安九處協調來的，先給龍城用。”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另外，國辦昨天發了內部通報。龍城模式正式升級為‘國家特殊安全事務應對標準’。換句話說——你搞的這一套，以後全國都要照著來。”
趙軍接過那箱檔案，翻開第一頁。紅標頭檔案，標題只有一行字：《關於在全國推廣龍城縣特殊安全防禦經驗的通知》。落款是國辦。
他合上檔案。“秦州那邊呢？”
周副省長的臉色沉了一下。“裂縫還在擴大。陳建國昨天報上來的資料，那個最大的能量源——就是你說的那隻巨詭——它的呼吸週期縮短了三分之一。”
趙軍沒說話。呼吸週期縮短，意味著它在甦醒。一旦它破封而出，第一波衝擊的一定是靈脈所在地。不是秦州，是龍城。
“省裡己經啟動了應急預案。”周副省長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周邊三個市的駐軍全部進入戰備狀態。但這些常規力量對詭的效果——你是知道的。”
趙軍把檔案放在茶几上。“龍城的防禦工事，第一批五個點，三個月內完工。到時候至少能扛住築基中期詭的衝擊。但封陣裡壓的東西如果全出來了，築基中期在它們面前連一招都走不過。所以光靠龍城不夠。”
“你的意思是？”
“全國都要練。”趙軍走到靈泉旁邊，指著山下那片正在施工的工地，“龍城現在做的，只是一個示範。功法早就傳出去了，全國各地現在都在練。但誰來教？誰來講？總不能天天看著劉嬸的影片自己摸索。”
他轉過身，看著周副省長。“我讓林建國把龍城的教學經驗整理成了一套標準化教案，分基礎篇、進階篇和實戰篇。省裡去印，發到各個縣市。每個縣至少要培養出三名能教功法的教官。我可以抽時間去省城做一次集中培訓，但培訓完了，剩下的要靠省裡自己。”
周副省長掏出筆記本，飛速記錄。“你說，我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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