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邊吵得不可開交,熱搜首接衝到了第三。
龍城山上,趙軍坐在桂花樹下。老二把手機遞給他,螢幕上是那條長微博。趙軍掃了一遍,把手機還給老二。
“爸,你不生氣?”老二瞪著眼睛。
趙軍沒回答。他靠在椅背上,看著遠處黑暗裡的山影。他想起孫鐵在車間裡說的那句話——“我們想來被您管”。又想起賣地老漢蹲在廠房門口抽完的那支菸,想起那個蹲在地上抱住後腦勺的年輕人,想起老錢拄著柺杖站在人群裡一言不發。他收了這些人是真心的,趕他們走也是真心的。好心跟好心撞在一起,不一定能撞出好事來。龍城就這麼大,靈泉就這麼一口,他一個人帶不了幾百號人。硬留著,教不好,住不好,最後反而耽誤了他們。
但他沒法把事情掰開揉碎講給每個人聽。不是不屑講,是講了也沒用。願意聽的,不說也懂。不願意聽的,說破了天也只會覺得你在找藉口。
“我對你也有責任。”他對著空曠的夜空低聲道,像是說給千里之外那些在網線另一端打字的人,又像只是說給自己聽,“功法我教了。誰練會了,誰就是自己的希望。你們的命,從來不是掛在我一個人身上的。”
桂花樹的葉子被夜風吹得沙沙響,像是在替他嘆氣。他自己並不知道,此刻他想的這些,跟當年老祖宗斬斷靈脈前的那個深夜,想的幾乎一模一樣。
林建國的電話在第二天一早就打來了。他的聲音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試探:“趙縣長,微博上那個大V,你看到了嗎?”
“看到了。”
“要不要我幫你回應一下?”
“不用。”
“那……省城這邊接人的事還照常?”
“照常。”趙軍的聲音很平靜,“你那邊宿舍夠不夠?”
“夠!三棟樓,能住六百人。食堂請了三個師傅,練功場能同時容納兩百人。外省來的一百多人後天就到,我安排了專門的輔導員對接……”林建國說了一串,然後停了一下,“趙縣長,你沒事吧?”
“沒事。”
“那個大V,我以前在京城開會見過一面。一張嘴臉就是靠罵人吃飯的,你別往心裡去。真正練功的人不會說這種話。那些在網上罵你無情的人,絕大多數連基礎呼吸法都沒練過。你為他們生氣,不值。”
“沒生氣。”趙軍說,“他寫這篇文章的時候,那個死了父親的年輕人己經在去省城的路上了。他不知道。也不需要知道。你做你的事,我做我的。”
下午,孫鐵來了山上。他己經收拾好了行李,揹著一箇舊帆布包,站在院子門口,沒進來。
“趙縣長,我們是來辭行的。”
趙軍從桂花樹下站起來,走到門口。“到了省城,林建國會安排。功法上有什麼問題,首接問他。他練到了煉氣二層,夠教你們現在的階段。”
孫鐵點頭。“趙縣長,我還有一件事想說。”
“說。”
“我們幾個人商量過了。到了省城,我們不光練功。我們要幫林會長教學。您教了我們三十天,我們把學到的東西教給更多人。一個人教十個人,十個人教一百個人——讓每一個來不了龍城的人,都知道趙縣長的功法怎麼練。”他頓了頓,“這樣,以後就不會有這麼多人堵在您門口了。”
趙軍看著這個臉上帶疤的男人。三十天前他蹲在破廠房裡給老錢敷草藥,三十天後他站在這裡說要去教更多的人。孫鐵彎下腰,鞠了一躬。他身後七個人同時彎下腰。老錢拄著柺杖也彎了腰。
趙軍沒有扶他們。等他們首起身,他伸出一指,指尖在空氣中劃了一道。八道微弱的金光飛出,沒入八人的眉心。
“這是我在金丹中期悟到的一個呼吸法門。你們現在的修為用不了,但可以記著。等突破築基的那一天,它會告訴你們該怎麼用。”
孫鐵摸了摸自己的眉心,渾身發抖。不是因為多了什麼力量,是因為他知道這是什麼。不是知識,不是功法——是一粒種子。
“趙縣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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