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偷的黃金找回了了嗎？不……不提這個，舅舅你為什麼被叫來這裡？”
“啊？天曉得。”上橋流平誇張地歪過腦袋。
白鳥警部只是默默揚起嘴角，笑吟吟看著這一幕。證據總算和嫌疑人聯絡起來了應該能用“總算”這兩個字吧，案發當天下午，走了這麼多路，費了如此多的口舌，湧現的線索與當事人終於在這一瞬間合而為一。
或許，我是說“或許”，結局已經近了。
通往答案的大門已經開了一條縫隙，兩名刑警原本認定審訊宮本俊一之後就能結案，這樣的進展讓他們期望落空，但是忽然得知出乎意外的發展和聯絡，反倒令兩名刑警頗感興趣。
原本有些喪氣的高木刑警，此刻雙眼莫名亮了起來，這確實是件值得期待的事。
他們似乎已經得到重大線索。
“警部，這樣就準備好了。”
“嗯，那麼叫長橋流平過來。”
“是。”高木應聲走到審訊室門口。
他來到舅甥二人面前，對長橋流平開口道：“長橋先生，請跟我們過來一趟，我們還有些問題要問你。”長橋流平聞言，臉上的茫然更重了，但還是順從地跟著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外套，隨高木走進了審訊室。宮本俊一則被留在外面的等候區，只能不安地搓著手，盯著審訊室緊閉的門不住咽口水。
長橋流平坐在審訊椅上，腰背不自覺繃得很緊，他雙手搭在桌面上，眼神略帶閃躲地看向坐在對面的白鳥。
白鳥不緊不慢地把列印好的車輛資訊推到長橋流平面前，指尖輕輕敲了敲紙面，開口問道：“長橋先生，車牌號為新宿351ち6-26的黑色轎車，確實是你的車對嗎？”
長橋流平低頭掃了一眼紙面，點了點頭，老實答道：“沒錯，是我的車，怎麼了？”
“長橋先生，你堅稱昨晚從十九點開始打掃金店，打掃完離開前看了一眼手錶，時間應該是十九點三十八分，沒錯吧？”
“‘堅稱’是什麼意思！本來就是事實。”長橋臉上露出慍色。“當然沒錯，我跟往常一樣昨天晚上打掃完店鋪才鎖門離開，時間我記得清清楚楚。我從晚上十九點開始打掃，鎖門離開的時候正好是十九點三十八分。”
因此長橋流平在偵訊過程中，始終主張自己和金店凌晨發生的黃金盜竊案完全無關——不對，他本來就是受害者，但每當高木或白鳥警部問他能不能拿出不在場證明，他就立刻結巴著開口：“不，這就……”，這樣的狀況反覆出現了好幾次。
白鳥警部不想再聽他重複已經說過好幾遍的說辭，直接把便利店店員的證詞擺到了檯面上：“長橋先生，我們剛剛從案發街對面的711便利店拿到了證詞，店員說，今天凌晨十二點十分，看到你的黑色轎車以極慢的速度在那條街上來回開了三趟。距離案發時間這麼近，半夜你開車出現在金店附近，對此你有什麼解釋嗎？”
白鳥的語氣依舊溫和，可丟擲的問題卻像一記重錘，直直砸在長橋流平的心口。長橋流平的臉色瞬間白了幾分，手指下意識蜷縮起來，語氣也帶上了慌亂：“我……我沒有啊，我早就已經在家睡覺了，根本沒有開車出去過，更不可能凌晨十二點出現在那裡！”
白鳥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搭在桌上，目光平靜地看著長橋流平慌亂失措的模樣。
長橋流平的額頭瞬間滲出細密的汗珠，不自覺挪開視線，不敢對上白鳥銳利的目光：“這幾天我都沒開過車，而且，而且案發前一天，我外甥女朋友的弟弟說要去外地用車，我就把車借給他了。”
“外甥女朋友的弟弟？”白鳥抬眉追問，“具體叫什麼名字，你有他的聯絡方式嗎？”
長橋流平連忙點頭，報出對方的姓名和手機號，急急忙忙辯解道：“我說的都是真的！我真的沒開車出去，肯定是他開著我的車路過那裡，這事和我一點關係都沒有啊！”
“我們會核實你說的話，”白鳥拿起桌上的車輛資訊紙，緩緩摺好放進檔案袋，“在結果出來之前，請你先留在警視廳配合調查。”
長橋流平張了張嘴，還想再說什麼，可對上白鳥不容置疑的眼神，最終只能頹然閉上嘴，跟著門口值守的警員離開了審訊室。
“警部，長橋先生外甥女朋友的弟弟，那不就是宮本先生女朋友的弟弟嗎？”長橋流平離開後，站在一旁的高木忍不住開口，他眉頭微微蹙起，手指無意識摩挲著筆記本頁邊：“這麼說，我們原本鎖定的嫌疑人宮本俊一，和這次的線索也繞不開關係？會不會……宮本先生其實早就知道，是他女朋友的弟弟借了自己舅舅的車？”他一邊說，一邊飛快地在筆記本上，把已經畫了粗線的“宮本俊一”又圈了一遍，筆尖停在紙面上，等著警部下一步指示。
白鳥任三郎指尖輕輕敲了敲桌沿，眉頭微不可察地擰了一瞬，隨即舒展開，語調沉穩地開口：“沒錯，看起來確實繞不開這層關係。不過現在下結論還太早，我們先聯絡上這個借車的人，把情況核實清楚再說。”他拿起桌上的電話撥通外線，安排樓下負責外勤的警員按照長橋流平提供的號碼和地址，去找這位女朋友的弟弟過來問話，掛掉電話後又抬眼看向高木：“剛才長橋流平的反應你也看見了，他固然慌亂，但借車這件事說得言之鑿鑿，還有明確的姓名和聯絡方式，不像是臨時編出來的謊話。”他站起身拿起檔案袋，輕輕拍了拍：“我們現在去會會留在外面的宮本俊一，聽聽他對這件事怎麼說，看看他是不是早就知道女朋友的弟弟借車這件事。”高木立刻合上筆記本，跟著白鳥走出審訊室，朝著等候區走去。
宮本俊一看見兩人出來，連忙站起身，臉上滿是侷促不安：“兩位警官，我舅舅他……他怎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