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鳥走到他面前站定,語氣平和地開口問道:“宮本先生,我們想問你,你知不知道你舅舅長橋流平把自己的黑色轎車借給了你女朋友的弟弟?”
青年一臉茫然,顯然對此毫不知情。
他愣了好一會兒,連忙一邊開口一邊擺手否認:“我不知道啊,我完全沒聽我女朋友提起過這件事。”宮本俊一的表情不似作偽,眉頭緊緊擰著,顯然也對這件事十分意外,又補充道:“我女朋友倒是提過,她弟弟最近確實在找車借來辦事,可我沒想到他會找到我舅舅頭上去啊。”
宮本俊一皺起眉仔細回想,片刻後才緩緩開口:“啊……這件事我記起來了,前天下午我和我女朋友見面的時候,她跟我說,她弟弟要開車去鄰縣找朋友玩,想找認識的人借車用一下,問我能不能找我舅舅借。我當時想著舅舅平時也不怎麼開那輛車,就答應幫她問一句,之後的事情我就不清楚了,我舅舅有沒有把車借給她弟弟,我再也沒聽過訊息。”
他頓了頓,看著白鳥的臉色,連忙補充道:“真的,我說的都是實話。
高木在一旁快速記錄,白鳥聽完宮本俊一的回答,微微點了點頭:“我們知道了,你先在這裡稍等一會兒,我們已經派人去接你女朋友的弟弟過來了,等他到了,一切就清楚了。”
宮本俊一攥了攥衣角,只能重新坐回椅子上,不安地等待著結果。
借車的人名叫橋本浩之,今年二十三歲,和宮本的女朋友是同父同母的親姐弟,沒過多久他就來到了警視廳。
和之前長橋流平與宮本俊一見面時的情形一樣,橋本看到宮本後神情詫異,激動地衝到未來姐夫面前,一開口就停不住話頭,高木只能勸二人坐下。
兩人便默默聽話地坐到了椅子上。
白鳥警部站在一旁,默默注視著三人之間略顯侷促又帶著試探的互動,他注意到橋本浩之的身高,似乎和那名一直沒找到的一米六嫌疑人身高相近。
他不動聲色地把這點記在心裡,讓高木將橋本帶進審訊室。
“橋本浩之是嗎?我們找你來,是想問你關於長橋流平轎車的事,前天是不是你借了他那輛車牌號為新宿351ち6-26的黑色轎車?”
橋本浩之點了點頭,坦然承認道:“對,是我借的。昨天我要去外地找朋友玩,就跟長橋舅舅借了車。怎麼了?”
“你是什麼時候把車還回去的?”白鳥繼續追問。
“玩得比較晚,大概今天凌晨十二點左右才開回來。原本我和姐夫、光浩……”橋本頓了頓,解釋道,“光浩就是長橋舅舅的兒子。我們原本約好晚上一起吃晚飯,可我回來得太晚,光浩不想去了,姐姐也不讓我打擾姐夫工作。但我那時候還是有點餓,就開著車四處找吃飯的地方。好不容易才找到一家深夜食堂,吃了點熱乎東西。”
“你還記得那家店的位置嗎?”
橋本摸著下巴回想了幾秒,有些不確定地開口:“當時開了很久,具體街名我記不太清了,只記得大概位置,就是從長橋舅舅金店所在的那條街往西開二十分鐘車程的地方。”說完他有些不安地攥了攥衣角,開口問道:“警官,我就是繞路找個地方吃飯,吃完飯就回住處了。不會是……出什麼事了吧?”
“我們需要進一步核實,麻煩留下你的DNA和聯絡方式,保持聯絡,如果後續有需要我們會再聯絡你。”
橋本連忙點頭配合,報出自己的電話號碼:“我在‘洗車王國’洗車行工作,你們要是找我,可以去那裡找;要是我不在,就去我的租屋。我的租屋離長橋舅舅的店很近,往西直走只要十分鐘路程。”
白鳥任三郎沒再多說什麼,看著身旁的高木記下橋本提供的地址和聯絡方式後,吩咐他帶橋本去採集DNA資訊。
高木帶著橋本離開後,審訊室裡再次只剩下白鳥一人。他走到窗邊,指尖輕輕叩著玻璃,梳理起目前已經理清的所有線索:長橋流平的車凌晨出現在金店附近,橋本浩之承認車是自己開的,只稱是繞路找地方吃飯,宮本俊一確實不清楚借車之後的事,目前三人的口供還沒出現明顯矛盾,可他總覺得還有哪裡沒能對上。
眼下掌握的資訊仍然不足,白鳥任三郎望著徹底暗下來的天空,叩擊玻璃的指尖頓了頓。他皺起眉,在心裡把所有反常的細節都過了一遍,越想越覺得不對勁,總覺得這層關係背後還藏著沒有挖出來的線索。就在這時,審訊室的門被輕輕敲響了。
高木端著兩杯熱咖啡走進來,把其中一杯放到白鳥手邊,開口道:“警部。”
“他表現怎麼樣?”
“全程都十分配合,沒有絲毫慌亂的表現。”
“嗯,看來說的是實話。”白鳥任三郎左手插進褲子口袋,右手接過高木遞來的咖啡,輕輕抿了一口。溫熱的咖啡滑過喉嚨,暖意慢慢散開,卻沒能打消他心底的疑慮。他轉過身靠在窗沿,目光先落在審訊桌上攤開的案件卷宗上,隨後移到面前的下屬身上。
“今天晚上加個班?我請你吃頓宵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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