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來越小。
最後消失在路的盡頭。
他站在原地，看著那個方向。
風吹過來，把路邊的玉米葉子吹得嘩啦啦響。有幾片葉子落下來，飄在路上，又被風吹走了。
他就那麼站著。
太陽越升越高，曬得人皮膚髮燙。路上有拖拉機開過去，突突突的聲音震得耳朵疼。有趕集的村民騎著電動車經過，好奇地看他一眼，然後繼續走自己的路。
他一直站著。
腿開始發麻。
腳底像是生了根。
他知道。
這是最後一次見面了。
不會再有了。
她走了。
去非洲，去那個很遠很遠的地方。也許一年，也許兩年，也許再也不回來了。她說過，可能不回來了。她說過，以後大概不會再回來了。
她走了。
他站在那裡，看著那條空蕩蕩的路。
腦海裡浮現出很多畫面。
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她穿著白大褂，站在急診室門口，對他笑。她說“新來的？”他說“是”。後來他才知道，她是那天剛報到。
第一次約會的時候，她點了一碗麵，他點了一碗麵，面對面坐著，誰也不說話。她說“你怎麼不吃？”他說“看著你吃”。她臉紅了。
求婚的時候，在醫院的樓頂，他拿著一個塑膠戒指，說等以後有錢了給你換真的。她說不用換，這個就很好。
她躺在手術檯上的時候，臉色蒼白，看著他的眼神，他用口型說“你會跪著求我的”。
她站在機場安檢口，頭也不回地走進去。
她站在辦公室窗邊，背對著他說“起來吧，跪著不嫌累”。
她站在病房裡，握著他媽的手說“阿姨，我不恨您”。
她站在走廊裡，從他身邊走過，看了他一眼，然後走了。
她坐在食堂裡，在他對面吃飯，一句話都不說。
她站在山頂上，看著日落，說“以前我們說要一起看星星的”。
她站在宿舍門口，月光照在她臉上，說“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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