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天目起初只是胃裡隱隱作痛，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面攪動。
接著是胸悶、氣短。這幾天，他連吃一口米飯都會噁心嘔吐，整個人迅速消瘦脫相。
他找了憲兵隊的日本軍醫，抽血、化驗，各種儀器都上了。
結果一切正常。軍醫甚至開了安眠藥，說他只是精神壓力過大，患了嚴重的神經衰弱。
“放屁！”王天目一拳砸在桌子上，手背青筋暴起。
他自己的身體，他自己最清楚。生命力正在以一種詭異的速度流失。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想喝口水壓壓驚。
手抖得不聽使喚。茶杯磕在牙齒上，發出清脆的響聲。溫水順著下巴流進領口。
突然，一陣劇烈的絞痛從心臟部位炸開。
王天目雙眼猛地瞪大，眼球佈滿血絲。他張開嘴，想呼救，喉嚨裡卻只能發出“咯咯”的倒氣聲。
他雙手死死捂住胸口，身體失去平衡，連人帶椅子重重摔在地上。
門外的兩名日本憲兵聽到動靜，立刻推門衝了進來。
“王先生！”憲兵大驚失色，上前檢視。
王天目躺在地板上，身體劇烈抽搐。他的手指死死抓著地毯，指甲劈裂，鮮血滲出。
不到十秒鐘，抽搐停止。王天目雙腿一蹬，徹底沒了動靜。
半小時後。
九條正隆站在辦公室中央，臉色鐵青。
法醫收起聽診器，站起身，對著九條正隆搖了搖頭。
“中佐閣下，人己經死了。”法醫語氣嚴謹，“初步檢查，沒有外傷，沒有發現任何中毒跡象。結合他這幾天的身體狀況報告，很有可能是他在疑神疑鬼。”
“畢竟……”
“你的意思是，那難道是被嚇死了不成？”九條正隆一把揪住法醫的衣領，“一個老牌特工，你告訴我他被嚇死了？！”
“閣下息怒。”法醫面無懼色，“屍體沒有任何異常。如果您不信，可以進行解剖。但我敢保證，結果是一樣的。”
九條正隆鬆開手，煩躁地揮了揮。
王天目死了。
他手裡最大的籌碼，就這麼不明不白地沒用了。軍統的殘餘網路還沒挖乾淨，這條線徹底斷了。
特高課一樓，翻譯室。
明澤坐在工位上，翻看著一份日文報紙。
走廊裡傳來雜亂的腳步聲和壓低的驚呼聲。他知道，樓上的戲落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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