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條正隆回到特高課大樓,徑首走向二樓課長辦公室。
推開門,南田洋子正站在窗前,看著院子裡土機關的人耀武揚威地搬運物資。
“課長。”九條正隆低頭。
“大島怎麼說?”南田洋子沒有回頭。
“他全吞了。”九條正隆聲音乾澀,“連三成的湯水都不願意留。十塊羊羹,他當著我的面,吃得乾乾淨淨。甚至還逼迫陳翻譯與他比鬥劍術,藉機羞辱特高課。”
南田洋子猛地轉過身,臉色鐵青。
“全吞了?”南田洋子咬牙,“他一個前線調來的武夫,懂什麼經濟?懂什麼印鈔?真以為殺幾個人就能穩住上海的金融?”
“他背後是土肥圓將軍。”九條正隆提醒,“將軍這是在敲打我們。”
“土肥圓將軍這是要徹底架空我們。”南田洋子雙手撐在辦公桌上,胸膛起伏,呼吸急促。
“好,很好。既然他們土機關胃口這麼大,那就讓他們去咽。中儲券干係重大,我倒要看看,大島信二能不能守得住那個印鈔廠。要是出了紕漏,我看他怎麼向大本營切腹謝罪!”
“課長,慎言。”九條正隆環顧西周。
“這是我的辦公室!”南田洋子冷哼,“大島信二狂妄自大,早晚會栽跟頭。我們現在什麼都不做,就看著他怎麼收場。”
閘北,原大華紗廠。
這裡己經被改造成了中儲券的秘密印刷基地。高牆電網,探照燈來回掃射,將黑夜切割出刺眼的白斑。三步一崗,五步一哨,全副武裝的憲兵牽著狼狗在廠區巡邏。
廠房內,機器轟鳴。一版版嶄新的中儲券從流水線上滑落,散發著刺鼻的油墨味。工人們在刺刀的逼迫下,機械地重複著動作。
土肥圓賢二揹著手,站在二樓的玻璃迴廊上,俯瞰著下方的流水線。大島信二落後半步,單手按著腰間的武士刀。
“大島君,知道這機器裡印出來的是什麼嗎?”土肥圓賢二開口,聲音蓋過了機器的轟鳴。
“是帝國的財富。”大島信二回答。
“不,是刺向國府心臟的利刃。”土肥圓賢二轉身,目光陰冷,“法幣體系一日不崩,重慶方面就能源源不斷地從民間抽血,購買軍火,支撐前線。我們在戰場上殺一萬個夏國士兵,不如在這裡印一千萬中儲券。用這些強行發行的紙,去掠奪他們的糧食、棉花、鋼鐵。切斷他們的輸血管道,讓他們的經濟徹底癱瘓,這才是真正的戰爭。”
“將軍高見。”大島信二低頭。
“安保工作絕不能出問題。”土肥圓賢二目光銳利,“特高課那邊對我們獨攬此事頗有微詞。南田洋子那個女人,心胸狹隘,必定在暗中看我們的笑話。軍統和中統的殘黨也一定會聞風而動,瘋狂反撲。這座工廠,就是他們眼中的頭等目標。”
“將軍放心。”大島信二抬起下巴,滿臉傲慢,眼中閃爍著嗜血的光芒,“這工廠外圍佈置了一個大隊的精銳憲兵。周圍制高點全部架設了重機槍。外圍還有三道鐵絲網。連一隻蒼蠅都飛不進來。誰敢來,我就把誰的腦袋砍下來,掛在廠門外。”
土肥圓賢二點點頭,對大島信二的自信表示滿意。他需要的就是一條兇狠的看門狗。
深夜,租界邊緣的一處廢棄倉庫。
明澤換上了一身黑色夜行衣,揣著一把湯姆遜,檢查彈匣,上膛,動作一氣呵成。
他面前站著西個人。同樣一身黑衣,面容冷峻。為首的青年面容俊朗,眼神銳利,正是明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