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島理惠站在一旁,臉色灰敗。
“報告課長。‘瑞蚨祥’的裁縫全部抓捕審訊。沒有發現任何疑點。陳明遠的食物、飲水、衣物,所有的流通環節都經過了極其嚴密的排查。沒有任何人有機會做手腳。”
南田洋子猛地站起身。
“沒有機會?那陳明遠是怎麼死的!”南田洋子怒喝,“難道真的是鬼神索命?”
松島理惠低頭不語。
九條正隆推門走進來。他手裡拿著一份電報。
“課長。”九條正隆神色凝重,“大本營的最後通牒。半個月內,找回準備金,抓捕刺殺陳明遠的兇手。否則,您和我,都要上軍事法庭。”
南田洋子跌坐回椅子上。
半個月。抓一個看不見摸不著的怪物。這根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九條中佐。”南田洋子抬起頭,眼中閃過一抹瘋狂,“常規手段己經沒用了。啟動‘櫻花’計劃。”
九條正隆瞳孔一縮。
“櫻花”計劃。這是特高課潛伏在軍統內部最深的一枚棋子。不到萬不得己,絕不啟用。
“只要‘櫻花’能傳回‘毒蜂’的真實身份和落腳點。”南田洋子咬牙切齒,“我要調集駐上海的第三艦隊。用艦炮把他的安全屋夷為平地!”
天津,法租界。
軍統天津站站長辦公室。
窗外颳著凜冽的北風,枯黃的樹葉打在玻璃上沙沙作響。屋內生著火爐,溫度很高,卻驅不散吳敬中臉上的陰霾。
吳敬中穿著一件厚實的毛呢大衣,猛地站起身,走到窗前。他看著外面灰濛濛的天空,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這也怪不得戴老闆發火。”吳敬中轉過身,指著辦公桌上的一份陣亡名單,聲音裡透著濃濃的疲憊和惱怒,“咱們最近盯上的那個滿洲國來的高階漢奸張松林,日本人把他安置在日租界的核心區。咱們行動隊去了兩撥人,結果呢?”
餘則成穿著一身筆挺的中山裝,站在辦公桌前。他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神色極其穩重,沒有接話,等著吳敬中發洩。
“第一撥,剛摸到外圍,連張松林住的院牆都沒看見,就被亂槍打成了篩子!”
吳敬中痛心疾首地拍著桌子,“第二撥,好不容易買通了裡面的內線,結果端進去的毒湯根本沒送到人家嘴邊。內線首接被憲兵拖出去,活埋在了後院裡!連個水花都沒濺起來!”
吳敬中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試圖壓下心頭的火氣。上海站那邊風光無限,戴老闆的嘉獎令發得全軍統都知道了。他天津站卻在這裡連損兵將,連個漢奸的毛都沒摸到。
“站長。”餘則成上前一步,壓低聲音,語氣平緩卻透著極其精準的洞察力,“我仔細覆盤了這兩次行動。我懷疑,張松林只是個魚餌。”
吳敬中動作一頓,抬眼看著餘則成:“怎麼說?”
“張松林這種級別的大漢奸,按理說安保應該密不透風。但我們的人摸底時發現,他住所的外圍防線存在極其明顯的漏洞。巡邏隊的換防時間長達五分鐘,廚房採買的盤查也很鬆懈。”
餘則成條理清晰地分析,“這不符合日軍特高課的行事作風。他們是故意放出風聲,把住所的安保弄得外緊內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