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澤突然笑了。
他靠回椅背上,從上衣口袋裡掏出一塊潔白的手帕,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手。
“聽說,最近天津港有大魚捕不上來。”
明澤看著吳敬中,語氣極其隨意,就像在聊今天的天氣。
吳敬中愣住了。殺氣在這一刻出現了片刻的停滯。
明澤將手帕扔在桌面上,眼神瞬間變得銳利如刀。
“不過,吳老闆。我到這裡,就是為這個的。”明澤一字一頓,聲音砸在吳敬中的耳膜上,“我想吃魚了。”
轟!
在明澤開口說完之後,吳敬中的腦子裡彷彿炸開了一顆驚雷。
他雙腿一軟,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往下滑,險些首接從椅子上出溜到地毯上。他雙手死死扒住桌子邊緣,才勉強穩住身形。
餘則成摸槍的手僵在了半空。他滿臉錯愕地看著吳敬中,又看了看明澤。
“大魚……吃魚……”吳敬中嘴唇哆嗦著,臉色煞白,額頭上瞬間冒出一層細密的冷汗。
當然不是明澤的話到底有什麼威脅。
而是這句暗語,整個天津站,只有他一個人知道。
這是三天前,戴老闆用最高絕密頻道,親自發給他的電報。
電報裡把他痛罵了一頓,並告知他,總部將派最高特派員前往天津,接管刺殺任務。
吳敬中做夢都想不到。
戴老闆派過來的特派員,竟然就是眼前這個深得特高課信任、剛剛還在跟他們索要賄賂的“狗漢奸”翻譯官!
這怎麼可能?!
包間內死寂。
留聲機裡的西洋樂依然在響,但氣氛己經降至冰點。吳敬中手扒著桌沿,半截雪茄掉在地毯上,燒出一個焦黑的窟窿。他的大腦出現了短暫的宕機。
明澤看著他滿臉駭然的模樣,並不急躁。他端起酒杯,慢條斯理地抿了一口紅酒,然後將酒杯輕輕放在桌面上。玻璃與實木碰撞,發出一聲悶響。
“聽說,最近天津港有大魚捕不上來。”明澤眼神極冷,一字一頓地再次重複了一遍這句看似家常的話,“吳老闆。我到這裡,就是為這個的。我想吃魚了。”
吳敬中的瞳孔劇烈收縮。他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將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臟壓了回去。
他畢竟是老牌特工,即使內心己經掀起了驚濤駭浪,身體依然保持住了平衡。他緩緩站起身,動作十分僵硬,雙手死死按在桌面上。
他看著眼前的漢奸翻譯官,喉結艱難地上下滾動了一下,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卻咬字極其清晰地接上了戴老闆定下的最高絕密暗語的下半句。
“天津港水深浪急。不知特派員,想吃海魚,還是河魚?只要您點卯,天津站粉身碎骨,也把網撒下去。”
對上暗號的這一刻,餘則成站在一旁,徹底明白了局勢。他看向明澤的眼神中,閃過一絲極度的震驚,隨後迅速低下頭,保持靜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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