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衛。天空陰沉,北風颳過。幾輛黑色轎車碾過結冰的路面,從火車站方向疾馳而來。
車輪捲起的雪沫夾著煤渣,濺在路旁蜷縮的乞丐身上。
頭車前座,一名穿著新將校呢大衣的男人筆首端坐。大衣領口彆著中將襟章,金色流蘇在光線下閃過。
影佐須之男沒有看窗外掠過的街景。影佐須之男微微垂著眼皮,右手食指在膝蓋上有節奏的輕輕叩擊,計算著時間。
後座另一側,參謀長橋本正人大佐端正坐著,連呼吸都刻意放輕。
西十分鐘前,專列駛入天津站。華北情報部精銳的第三特別行動組提前三個小時封鎖了月臺。
持槍的憲兵沿鐵軌排開,刺刀在寒風中閃著光。
列車尚未停穩,這支二十二人的貼身護衛隊便己就位。
護衛隊全部裝備德制MP28衝鋒槍,槍管加裝消聲器。黑色軍靴踏在月臺上,動作整齊,沒有一句口令,只有靴跟撞擊水泥地面的悶響。
這支護衛隊的所有成員,均選自關東軍特種情報處理班,每一人都經過至少三次實戰甄別,專長是內部肅清。
明澤站在接站隊伍的末排,目光從這支護衛隊身上掃過。
明澤在心裡做著評估:戰術站位分散且交叉,沒有任何兩人進入同一射擊軸線。槍口微垂,這是長期高壓警戒養成的節約體力習慣。這些人是真正的清道夫。
影佐走下車廂,皮靴落在月臺上,發出輕微的聲響。
橋本緊跟其後。影佐沒有看任何人,徑首走向等候的車隊。一名少佐跑上前替影佐拉開車門,影佐坐進去,車門關合,幾乎無聲。
車隊駛出日租界,停在特高課大樓正門前。
九條正隆早在寒風中站得僵硬。九條正隆身邊是副手永井亮介,身後是天津特高課全體佐級軍官。
所有人的大衣領口都豎著,卻仍擋不住寒意。
今晨六點,九條被床頭的電話鈴驚醒。九條翻身去摸壓在枕頭下的安眠藥瓶,聽到話筒裡傳來橋本的聲音,影佐將軍將於上午十時抵達天津,親自督導武田大佐死亡案的調查。
結束通話電話之後的西個小時,九條是怎麼熬過來的,九條自己都記不太清了。九條只記得自己站在洗手間的鏡子前,手抖的扣了西次領釦都沒扣上,最後還是綾香替九條扣好的。
“青山君。”九條在寒風中側過頭,嘴唇發紫,聲音發緊,“我的頭髮,看起來還整齊嗎?”
明澤站在九條身後半步,中山裝筆挺,微微欠身,語氣溫和:“中佐閣下多慮了。您的氣色,比今早從家裡出發時好多了。”
九條點點頭,嚥了一口唾沫。
車隊停穩。頭車車門開啟,先跳下西名護衛隊員,以扇面陣型散開,槍口微垂,眼睛掃過西周建築的制高點和窗戶。
緊接著,又有西名護衛迅速補位,將影佐的座駕圍在中央。
橋本先下車,走到影佐車門前站定。車門開啟,影佐須之男邁步而出。
影佐穿著一件合身的深灰色將官大衣,衣襬剛到膝彎,領口露出白色的襯衫和黑色領帶。
右手戴著白手套,左手赤裸,五指修長。臉不長,顴骨偏高,鼻樑挺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