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雙眼睛狹長,眼尾微微上揚,不笑的時候也像在笑。
影佐站在那裡,沒有說話。北風捲起幾片殘雪從影佐腳邊刮過,影佐沒有動。
九條正隆深吸一口氣,快步上前敬禮:“將軍閣下!天津特高課全員,恭迎您的到來!”
影佐的目光在九條臉上停留了不到一秒,便平移開去。影佐邁步朝大樓走去,皮鞋踩在臺階上發出均勻的聲響。
護衛隊自動收攏,形成緊湊的菱形防衛陣,將影佐裹在中央。
九條放下手,跟在三步之外。
一行人走進去。大樓走廊裡所有的辦公室門都緊閉著,只留下空曠的腳步聲迴盪。走到二樓會議室門前,影佐停下腳步,側頭看了九條一眼。
“九條君。”
九條正隆聽見這三個字,渾身一哆嗦。
“我記得,之前你還在北方的時候,在軍情報部聯席會議上,你坐在第一排左起第三個座位。你的關於華東區域滲透計劃的口頭報告,時間比預定超了西分三十秒,原因是你在唸資料表格時念錯了三個數字,重新唸了一遍。”
影佐的聲音不大,語氣平淡。
九條正隆臉上的血色褪去,嘴唇哆嗦著,說不出一個完整的句子。
影佐沒有繼續看九條。影佐收回視線,推開會議室的門。
會議室裡,火爐燒的旺。長條桌上鋪著白色的桌布,幾副銀質燭臺擦的亮。主位前的桌面上,己經擺好了一套青花瓷茶具,旁邊放著幾碟點心。
九條跟在後面進來,小心翼翼的說:“將軍閣下一路舟車勞頓,屬下在順風飯店準備了接風宴,略備薄酒……”
“武田一郎。”影佐打斷了九條的話,“你的前任,死在那個鐵殼子裡,到現在還沒入土。你現在跟我說,要吃飯?”
九條被噎的沒喘上氣。
永井亮介和其餘軍官站著,額頭上冒出冷汗。
影佐轉過身,語氣平靜:“放下酒杯,跟我走。去那個地窖。我要親眼看一看,你們電報裡說的密室到底長什麼樣。”
走廊上響起密集的軍靴聲。影佐走在最前,步伐平穩,護衛隊在前方散開又合攏,清空每一處拐角和樓梯口。
下到地下三層時,空氣變得潮溼。防空洞的鐵門敞開著,門框上貼了封條,被橋本撕掉。
影佐站在門口。
影佐沒有進去,目光從門口開始緩慢掃描。地面水泥上的積水尚未乾涸,幾枚雜亂的鞋印重疊交錯,是事發後闖入的憲兵和軍官留下的。
牆上沒有彈孔,沒有爆破痕跡,連劃痕都沒有。
影佐走進室內,蹲下身,用裸露的左手食指輕輕撫過牆根的水漬,指尖放在鼻前嗅了嗅。影佐站起身,目光落在牆角的保險櫃上。
影佐走到保險櫃前,檢查密碼盤,把手和鉸鏈,最後後退三步,環顧天花板。
天花板上方,是鋼筋混凝土。牆身是整體澆築的軍用標準工事結構。沒有窗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