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租界，安全屋。
吳敬中推門進來。他的臉色比外面的風雪還要難看。
他走到桌前，從公文包裡掏出一份擬好的加密電報，放在明澤面前。
“特派員。”吳敬中聲音透著一股深深的無力感，“任務沒法幹了。”
明澤看著那份電報。
“武田的防空洞連炸藥都炸不開。他完全隔絕了內外接觸。”吳敬中嘆氣，“我己經擬好了向局座請罪的電報。申請取消‘零號作戰計劃’竊取任務。天津站認罰。”
餘則成站在一旁，沉默不語。他也認為這是一個無解的死局。
明澤沒有看那份電報。
他拿起桌上的煤油打火機。
“咔噠。”
火苗竄起。
明澤拿起電報，點燃。
火光映亮了他那張沒有任何表情的臉。電報迅速化為灰燼，落在桌面上。
吳敬中愣住了。
“特派員，您這是……”
明澤拍了拍手上的灰燼。他走到窗前，看著外面漫天的大雪。
“吳站長。”明澤聲音平緩，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掌控力，“世上沒有絕對密封的罐頭。”
吳敬中和餘則成對視一眼。
“他不吃外面的食物，不碰外面的東西。”明澤轉過身，鏡片後閃過一抹極其冷酷的寒芒。
“但日本人也是人。是人就需要呼吸，就需要喝水。”
明澤說完，轉身離開。
吳敬中站在包間中央，手裡死死攥著那張被揉皺的電報紙，半晌沒說出話來。
他看著明澤推門而出的背影，那件黑色呢子大衣消失在風雪裡的姿態，像極了一柄收鞘的古劍。
“站長，他……他真能進去？”餘則成壓低聲音，語氣裡滿是懷疑。
武田一郎那個防空洞，是當年為了應對重炮轟炸修的，除了大門，連個耗子洞都沒有。所有的物資進出都要經過紫外線和化學檢測，這己經不是特工能解決的範疇了。
吳敬中頹然坐回椅子上，把那枚價值連城的羊脂玉底座金佛往懷裡摟了摟，眼神空洞。
“則成啊，咱們是人，他是神。人能想到的法子，在神眼裡都是笑話。”吳敬中抹了一把臉上的冷汗，“他說有辦法，咱們就當他有辦法。把那份‘請罪’的電報燒了，重寫一份。就說……就說天津站己配合特派員完成合圍，靜候佳音。”
次日上午，特高課大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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