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少佐站起來:“將軍!屬下認為,兇手可能是透過某種尚未被發現的秘密通道進入的。戰爭時期,很多建築在修建時都有未歸檔的設計變更……”
“己經查過了。”永井亮介打斷少佐的話,將一沓圖紙推到桌面中央。
“這棟大樓的原始建築施工圖紙與竣工圖紙完全吻合。混凝土都是實地澆灌的,探地儀複查過所有地面。沒有地道,沒有夾牆,沒有任何未歸檔的秘密空間。”
“那是不是用了迷藥?或者催眠氣體?”另一人試探著開口,“讓武田長官自己打開了門?”
橋本冷著臉說道:“武田雙手雙腳被折斷,門是從裡面反鎖的。他自己開啟門讓兇手進來,再鎖好,再把自己的手腳折斷按進水池?”
“法醫報告確認,沒有毒氣殘留,血液裡沒有麻醉成分,頭部沒有遭受重擊的痕跡。武田被殺前處於清醒狀態。”
爭論聲越來越大。有人說是重慶的新型炸藥。有人說是某種縮骨術。有人提出兇手是提前藏匿在房間內,與武田同歸於盡。
這話剛出口就被眾人否定了。武田進去之前,房間被搜了十遍,不存在藏人的可能。
影佐始終沉默。影佐聽著這些軍官討論,臉上的表情沒有變化。只有叩擊桌面的指尖節奏,變快了一點。
這些軍官連一個站得住腳的猜想都提不出來。
影佐自己,暫時也沒有。世上不應該有無解的密室,所有的密室都有解釋,這是影佐在德國慕尼黑警察學院進修犯罪現場調查時寫下的第一句筆記。
此刻,面對武田的屍體照片,面對完好的金庫門和焊死的通風口,影佐發現,自己無法在腦海中構建出一條合理的犯罪動線。
常規解釋不存在。答案一定存在。
這時,角落裡,一個微弱而顫抖的聲音響了起來。
“將軍閣下……各位同僚……”
所有人轉頭看去。九條正隆坐在會議桌的末端,雙手攥著膝蓋。九條的嘴唇哆嗦著,額頭上全是冷汗。
“我在想……會不會……根本不是人做的?”九條的喉結滾動了一下,眼睛裡閃過一絲驚恐。
“我在上海的時候,親眼看過陳明遠死後的現場,就是這個樣子。密室反鎖,窗戶焊死,通風口完整。和平飯店那個房間,連一隻蚊子都飛不進去,但陳明遠就是死在裡面了。”
“陳明遠的西肢,也是被人折斷了。陳明遠的脖子,被擰成那樣……”
九條越說越快,聲音變尖:“還有土肥圓將軍。提籃橋監獄的金庫,同樣是密室!那麼多黃金,憑空消失了!土肥圓將軍親眼看到的,土肥圓將軍說是法術,是空間……”
“夠了。”
影佐開口了。聲音不大。九條正隆的話被切斷在喉嚨裡。影佐須之男垂著眼皮看著九條正隆,看了許久。
影佐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
“九條君。你是一個日本軍官,這裡是特高課的會議室。你要我把你剛才說的每一個字都記錄在案,發回大本營嗎?”
九條正隆臉上的血色褪去,整個人癱軟在椅子上。
影佐收回視線,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人:“散會。所有人,把昨夜八點至今晨八點之間,你們在大樓內的所有行動軌跡,寫成時間軸報告,明早交到我桌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