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軍方內部派系複雜,情報系統之間也有爭鬥。任何關於邪術和詭異的風聲傳回東京,都會被政敵利用。
輕則削經費,重則借題發揮清洗人員。
“但也不能不做二手準備。”
影佐話鋒一轉,從抽屜裡取出一張私人信箋。
他的字跡很瘦,筆鋒鋒利。寥寥幾行,用的是關西古語。橋本隔著桌子,只看清了結界、穢物、緊急幾個詞。
“我在京都時,曾結識一位隱居在大德寺的老僧,法號玄海。”
影佐一邊寫信封,一邊說道:“此人在出家前,是海軍兵科學校的氣象學教官,專攻流體力學與氣壓變化。他有一套說法。”
“這世上所有人眼無法解釋的現象,不過是尚未被歸類的物理法則。讓他來天津走一趟,也許能看到我們這些肉眼凡胎看不到的東西。”
“這條線,是我的私人渠道。你的任務是確保這件事絕不出現在特高課的正式檔案上。”
橋本正要應聲,影佐己經將信裝進信封,用火漆封口,又蓋上自己的私人印章。
“大搜捕的事,安排得如何了?”
影佐語氣恢復了冷硬。
橋本立刻將另一份檔案呈上。
“己完全部署。從明早起,華北方面軍憲兵隊與天津特高課所有外勤,分十六個區塊同時行動。行動代號‘寒潮’。重點目標鎖定了近百名有嫌疑的抗日分子,以及西十五處懷疑藏匿著重慶方面秘密電臺的可疑地點。另外,您要求的所有人員行動軌跡的時間軸報告,最遲明早八點交齊。”
影佐微微頷首,起身走到天津地圖前。
他的目光在街道標記上緩慢移動。
過了許久,影佐才開口。
“所有行動軌跡,不允許出現超過一刻鐘的時間空白。凡有空白的,單獨列出來,作為重點排查物件。再完美的密室,也需要人在外圍策應。”
“那個人一定在某個時間點上,出現在了他不該出現的位置。找不到密室的原因,就先把密室的外部脈絡全部摸清。把網撒密了,不怕撈不上來。”
橋本立正應聲,倒退兩步準備離開。
“橋本君。”
“屬下在。”
影佐轉過身,臉上又浮現出那種彬彬有禮的笑。
這笑容讓橋本指尖微微發緊。
“明天開始,天津會亂一陣子。記住,亂,不是壞事。藏在暗處的東西,只有在動盪的時候,才會露出尾巴。”
橋本退出辦公室時,後背的襯衣己經被冷汗洇透。
走廊裡的冷風一吹,橋本才發現自己的手指還在輕輕發抖。
他見過影佐在審訊室裡微笑著把烙鐵按在犯人身上,也見過影佐在軍部會議上只靠一個敬酒動作,就讓比他軍銜更高的人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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