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則成推了推眼鏡:“這不光是要日本人的命,連漢奸的棺材本都刨了。”
“你小聲點!”吳敬中瞪他一眼。
最後一個商人送完禮退出去,餘則成關上門。
辦公室裡安靜下來。桌上堆著的財物少說值個幾萬塊大洋。明澤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桌前掃了一眼。
“吳站長。”
吳敬中趕緊上前:“在。”
明澤從那堆東西里撥出幾根金條和一沓法幣,推到吳敬中面前。
“天津站活動經費。電臺維護、人員安置、緊急撤退,都要花錢。”
吳敬中雙手接過,嘴上客氣:“這……屬下怎麼好意思……”
手倒是很誠實,接得又快又穩。
明澤把剩下的財物收進一個大皮箱,扣上鎖釦。
“敵人的錢,不拿白不拿。”明澤整理袖口,“這些人靠著日本人吸中國人的血,現在讓他們吐出來一點,天經地義。”
餘則成看著那個大皮箱,心裡翻了個個兒。
他在軍統幹了這些年,見過各種各樣的人。能殺人的,能炸倉庫的,能偷情報的,都見過。但把這些本事全揉在一個人身上,還能順手把漢奸的錢摟得乾乾淨淨——這種人,他是頭一回見。
天色暗下來。
明澤換了件深灰色的大衣,從櫃子裡取出兩個包裝精緻的禮盒。紅色錦緞面,燙金字,一盒人參,一盒鹿茸。
餘則成看見他要走,問了一句:“特派員,這麼晚了?”
明澤扣好大衣釦子,推了推金絲眼鏡。
“去看看我那位落難的老上司。”
餘則成和吳敬中對視一眼,沒再多問。
商會館門口,司機己經把車發動了。明澤提著禮盒上車,車門關上,黑色轎車駛入夜色,朝日租界方向去了。
吳敬中站在視窗,看著車尾燈消失在街角。
“則成。”
“嗯?”
“你說特派員去九條那兒,是安撫,還是……”
餘則成想了想:“九條現在是條死狗。死狗不咬人,但死狗身上還有蝨子。特派員去,大概是捉蝨子。”
吳敬中轉過核桃:“你這比方噁心。”
“您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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