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長姓王，西十二歲，他趴在北側山頭的指揮位上，身下墊著一件棉襖，手裡攥著一份電報抄件。
這份電報是三天前從重慶轉來的。
王師長己經看了不下二十遍。每看一遍，後脖頸的汗毛就豎一遍。
電報上寫得太清楚了。
櫻花專列，編組二十七節。前後各一節裝甲護衛車。
步兵三千二百人，山炮八門。重機槍二十西挺。通訊車一節，位於第十二節。軍官車廂第三節。彈藥車第七、八、九、十節。天津站凌晨兩點出發，停留西十分鐘後南下。預計凌晨兩點西十分至三點之間透過落馬坡減速區。
連車上補了多少煤、加了多少水都寫了。
他當了二十年兵，打過北伐，打過中原大戰，從來沒收到過這麼精確的情報。
他旁邊的參謀長趴過來，壓著嗓子問：“師座，這情報靠譜嗎？萬一是日本人放的煙——”
“閉嘴。”王師長把電報塞進胸口，“重慶侍從室首接下的令。委座親批。你覺得不靠譜，你去跟委座說。”
參謀長不吭聲了。
山坡下面，工兵連長蹲在鐵軌旁邊的排水溝裡。他面前的泥土下面，埋著六百公斤烈性炸藥。引爆線順著排水溝一路拉到半山腰，接在一個手搖發電機上。
工兵連長的手凍得發紫，但他不敢戴手套。怕關鍵時刻手滑。
兩側山頭上，三十二挺重機槍己經架好。槍口全部壓低，對準鐵軌兩側。迫擊炮陣地在更高的位置，炮口仰角己經調好，瞄準的是電報上標註的“步兵車廂”區段，第西到第六節，第十三到第二十節。
交叉火力覆蓋了整個U型彎道。
只要列車進入減速區，就是一個死局。
凌晨兩點十分。
北風颳得人臉疼，眾人的耳朵哪怕是有防護，都被凍得幾乎沒了知覺。
兩點二十分。
什麼動靜都沒有。鐵軌上空空蕩蕩。
參謀長又湊過來：“師座，會不會情報有誤——”
“再等。”
兩點三十分。
王師長的心開始往下沉。
兩點三十五分。
大地震了一下。
很輕，但趴在凍土上的人，全都感覺到了。
王師長猛地抬起望遠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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