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耀先把煙點上：“字少了，份量重了。”
電話又響。
這次是第五戰區參謀處。
對方開門見山，態度好得讓人不習慣。
“戴局長，落馬坡戰果對我部正面壓力幫助極大。以後津浦線敵情，還請貴局優先通報。前線部隊願意全力配合軍統行動。”
戴老闆應付得滴水不漏。
“都是抗戰一盤棋，前方殺敵，後方供糧供情報，本分。”
電話第三次響起，是前線某集團軍司令部。
平時這些帶兵的將領，對軍統一貫敬而遠之，甚至背地裡罵過“特務只會抓自己人”。今天話說得很漂亮。
“戴局長，落馬坡一戰，弟兄們都說軍統這回給前線送了一份大禮。請代我向天津的弟兄致謝。”
戴老闆笑著答：“前線弟兄拿命打出來的戰果，我們只是做了點本行事。”
電話結束通話。
戴老闆坐回椅子，手指敲著桌面，敲了兩下，又忍不住笑出聲。
“老六，你聽聽。這些平日裡眼高過頂的將軍，現在開口閉口都是‘軍統兄弟辛苦’。以前嫌咱們是陰溝裡的老鼠，現在倒想起來，老鼠也能咬斷鬼子的命根子。”
鄭耀先吐出一口煙。
“情報這東西，平時不顯山露水。真到火候上，一張紙能抵一個團。明澤這回把這句話做成了活賬。”
戴老闆收了笑，拿起天津站此前發來的那份編組電文。
紙不厚。
可這幾行字，壓掉的是日本人一個大隊又一個大隊。
“他己經不是普通特工了。”
戴老闆低聲說。
鄭耀先沒接話。
戴老闆把電文摺好，放進桌邊的鐵盒。
“傳令檔案室。天津站、上海站所有涉及毒蜂的卷宗，重新封存。沒有我的親筆手令，誰也不準調閱。包括侍從室來人，也要先問我。”
鄭耀先看了他一眼：“局座，這是防日本人，還是防自己人？”
戴老闆把鐵盒鎖上。
“都防。”
他說得很乾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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