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到一半，九條就只剩一句。
“青山君，是你替我說的？”
明澤道。
“將軍需要熟悉商會和後勤事務的人。中佐閣下資歷還在。”
九條苦笑了一下。
“資歷？”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瘦得厲害，握杯子都不穩。
“我現在連批文都看不完。”
“看不完就少看。”明澤道，“到了上海，先養病。別急著碰檔案。更不要急著見舊人。”
九條點頭，點得很快。
“我聽你的。”
綾香站在一旁，始終沒插話。聽到這裡，她才低聲問：“上海……會比天津好嗎？”
明澤看向她。
“天氣會好些。至少不至於每天颳得人骨頭疼。”
綾香低頭笑了一下。
這句話比任何保證都管用。
北方的冬天，她早受夠了。九條夜裡發病，風一刮，整棟別墅都響。人睡不著，鬼也睡不安生。
九條抓住毯子邊緣，終於有了幾分活氣。
“去。我們去上海。”
說完，他又有些慌。
“可我的東西……檔案……還有別墅……”
“能帶的帶走，不能帶的封存。”明澤道，“值錢的，不要放在天津。古董、金銀、存單，綾香夫人親自清點。賬本燒掉一部分，留一部分無關緊要的，給後來接手的人看。”
九條怔了怔。
他以前也覺得自己會做事，會藏賬，會拿分寸。到了今天才明白，所謂分寸，不過是沒遇上真會下刀的人。
綾香轉身去叫女傭。
離開九條別墅前，明澤又去了趟商會館。
吳敬中己經在等。
桌上擺著一份名單，天津幾個漢奸商人的名字排得整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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