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請柬丟回桌上。
“藤原現在勢大。周雲甫這種老學究都肯站出來，廖承宗這種舊軍頭也肯跪，說明日本人要擺大臺面。這個時候我縮在家裡，別人只會問，沈鶴年是不是不識抬舉。”
管家猶豫：“可聚豐那邊，前幾日後巷鬧過一場。查爾斯說，像有人摸路。”
沈鶴年的手停了。
“賬房沒出事？”
“查過了，沒少東西。”
沈鶴年盯著桌上的請柬，過了片刻，才把鐵膽重新轉起來。
“沒少東西，不等於沒人來過。查爾斯那小子，洋派學得快，腦子還欠火候。”
管家低聲道：“那宴會……”
“去。”
沈鶴年答得很快。
“非但要去，還要坐前排。”
管家一怔。
沈鶴年靠進椅背，眼皮半垂。
“危險？做這一行，哪天不危險。軍統要殺人，也要看場子。藤原的宴會，日本憲兵、特高課、七十六號都在，影佐也會到。真有人敢在那種地方動手，上海灘就該重新排座次了。”
他頓了頓，又道：“備一份厚禮。給藤原的，不能輕。再備一份薄些的，給影佐身邊那個陳青山。”
管家抬頭：“陳翻譯？”
沈鶴年看他一眼。
“別小看翻譯。上海灘最貴的，不是槍，是能把一句話遞到上面耳朵裡的人。”
管家記下。
沈鶴年拿起請柬，指腹壓在藤原慎介的名字上。
“藤原要擺宴，我就去看看。他請的是客，還是請了一桌刀。”
窗外，夜雨落了下來。
沈鶴年聽了一會兒雨聲，又添了一句。
“還有，聚豐那邊的賬，挪一挪。別等人把手伸進抽屜，才想起來上鎖。”
蔡公館的客廳裡，燈開得亮，氣氛卻壓得人喘不過氣。
蔡文琮坐在沙發上，手裡捧著一隻紫砂壺，茶早涼了，他一口沒喝。
桌上放著藤原送來的請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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