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宗海的笑收了半分。
梅鴻儒倒是穩得住。
“陳先生謹慎，是應該的。”
明澤道：“紗廠能供多少布，錢莊能調多少款，哪些渠道乾淨，哪些渠道見不得光，二位整理一份明細。不要寫空話，也不要糊弄我。上海灘糊弄人的賬，我見得多。”
虞宗海忙點頭：“這個容易。”
“還有。”明澤語氣不重，“藤原那邊既然找過二位，他開出的條件，也寫給我。”
梅鴻儒鏡片後的眼睛動了動。
“陳先生是要……”
“影佐將軍要和藤原課長合作，也要競爭。沒有實數，怎麼談？”
這句話一落，虞宗海心裡那點疑慮散了不少。
要藤原的條件，說明陳青山真打算替影佐爭。
梅鴻儒也端起酒杯。
“陳先生爽快。明細兩日內送到。”
明澤舉杯，與他們碰了一下。
“我回去稟報影佐將軍。答覆不會太久。”
虞宗海大喜，連敬了三杯。
“有陳先生這句話，我們心裡就有底了。”
明澤只喝了一杯，後面都推了。
飯局散時，虞宗海親自送到門口，梅鴻儒站在臺階下，仍是那副讀書人的斯文樣。
車門關上後，明澤從車窗往外看了一眼。
虞宗海正低聲跟梅鴻儒說話，兩人臉上都有鬆勁，對於他們而言，困擾許久的難題改變了。
外面，明澤把車窗合上。
“回特高課。”
司機應聲發動汽車。
特高課二樓，影佐須之男的辦公室裡，窗簾拉著一半。
外頭天色壓低，屋裡只亮了一盞檯燈。桌上攤著幾份上海商界名錄，旁邊還有藤原宴會的請柬。
影佐坐在桌後，指尖夾著煙，卻沒抽。
他這幾天不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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