阜平城外，山本的指揮所。
天剛亮，鬼子參謀推門進來的時候，山本還坐在桌前，一旁的菸灰缸裡堆了一夜的菸頭。
他的眼睛己經佈滿了血絲，卻又沒有一絲睏意，山本只是坐在那裡，發呆的看著桌上攤開的地圖。
“山本君，”鬼子參謀猶豫了一下，“36師團那邊……又一次確認了，不會增援。”
“通道那邊，八路有動靜嗎，有繼續叫陣嗎？”
“沒有，沒有任何變化。”鬼子參謀說道。
“真打算死守嗎？”山本伸手把地圖上的紅圈劃掉，鉛筆壓在紙面上，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通知各中隊，”山本疲憊的說道，“按順序撤出陣地。”
鬼子參謀愣了一下：“撤出阜平？”
“撤出阜平。”山本說道，“再待下去，補給線會被徹底切斷。這座城市，己經不值得再投入兵力了。”說完他把鉛筆往地圖上一扔，靠在椅背上。
參謀：“或許，我們還可以再試試……”
“原路返回，”山本自顧自的說著。“補給不足就沿途據點補充，速度要快。冀中那邊撤離，師團也會撤的，我們再不撤，會被圍的。”
參謀沒有再問，轉身出去了。
石門隘外，36師團的陣地。
一個鬼子大隊長站在山坡上，舉著望遠鏡，看著遠處那道兩山夾一谷的隘口。
那裡安靜得像一道裂縫。八路軍的陣地一動不動，不打槍，不露頭，不撤退，也不進攻。就這麼守著，像一塊釘在石頭裡的釘子。
兩個龐然大物互相盯著對方，誰也不敢輕舉妄動。
大隊長放下望遠鏡，對旁邊的副官說了一句：“八路的人還守著那個地方嗎？”
副官回答道：“還是那樣。不動。”
“那麼久了，就是不動啊。”大隊長語氣裡有一種說不清的複雜。鬼子沉默了一會兒，轉身往回走：“通知各中隊準備撤離。冀中那邊己經撤了，我們不能再在這裡耗下去了，會被圍的。”
“是”
鬼子撤退的訊息很快就傳回了花盆村司令部。
當天下午。
聶司令對唐參謀長說道：“冀中那邊結束了，鬼子全線後撤了，36師團準備脫離石門隘區域。”
唐參謀長站在旁邊，說道：“全線後撤。這一仗，打完了。”
聶司令笑了笑，“傷員那邊……可以得到充分治療了。”
抬頭看向窗外，花盆村的屋頂在午後的陽光裡靜靜地臥著，煙囪冒著的白煙筆首地升上去。
遠處山脊線上空蕩蕩的，好像把什麼東西卸掉了，連天都高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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