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劉團長專門派了兩個警衛員守著方照原和李桂蘭兩人，他是真怕這兩口子會徑首趕到前線去。
李桂蘭從帳篷裡探出頭喊了一聲：“老方，這邊有個術後發熱的，體溫三十九度二。”
方照原轉身走回帳篷，洗手，戴手套，低頭檢查傷口，然後重新給傷員清創，引流，包紮。
方照原走出帳篷的時候，太陽己經快要落山了。他靠在外面的木頭柱子上，手按著自己的後腰，臉上全是疲憊。
李桂蘭走出來站在方照原旁邊，低著頭幫他按摩，“這次結束後，得好好洗個澡。身上全是味。”
李桂蘭偏過頭來看他，方照原也看著她。兩人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笑了一聲。
十天後。6月中旬。旭日高升。
阜平，還是根據地的。聶司令選擇在這裡開慶功大會。
現場，八路軍戰士們按分割槽坐成整齊的方陣。
灰軍裝一片連著一片，靠前的位置坐著各分割槽的戰鬥英雄，胸口的立功喜報是昨晚連夜寫好的，貼在繳獲的鬼子牛皮紙背面，折成方方正正的形狀別在衣領下面。
他們背後是衛生材料廠和實驗室的人員。
林楓坐在藥廠那一排的靠邊位置，白求恩在他右手邊。約翰遜和瓦西里難得穿了件半新的軍裝，坐在左手邊。
再往外，最外圈是老鄉們，男男女女，有的抱著孩子，有的拎著板凳，有的乾脆蹲在牆根下的陰影裡。
聶司令開口道：“同志們，鄉親們。鬼子撤了。這一仗，打完了。我們勝利了。”
臺下安靜了一瞬。然後有人帶頭鼓起掌來，掌聲從前面傳到後面，從戰士方陣傳到老鄉那邊，響了好一陣子才慢慢停下來。
聶司令等掌聲徹底停下，才繼續說道：
“這一仗，冀中是主戰場。鬼子五個師團對冀中根據地實施了拉網合圍，規模之大、持續時間之長，是華北戰場前所未有的。”
“冀中的部隊在極其困難的條件下，牽制了鬼子主力，為北嶽、平西、冀東各個方向分擔了巨大壓力。”
“我們這裡打的這一仗，是冀中戰場的側翼和後方。阜平正面頂住了鬼子聯隊的圍攻，花盆村守住了核心醫療基地，保證了冀中方向的藥品供應和傷員收治。冀中的部隊在打，我們的藥就不斷。彈藥、藥品、糧食，一路送過去。這就是這場仗的意義。”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上了一點笑意：“冀中那邊，就交給呂司令表彰了，我們今天要表彰的，就是在場的各位了。”
現場的人一聽，頓時哈哈的笑了起來。
聶司令從桌上拿起一份名單，展開。
“晉察冀軍區命令：一團，在阜平阻擊戰中，頂住敵軍多次猛攻，死死守住撤離通道，為阜平部隊安全轉移創造了決定性條件。特記集體功一次。”
臺下，一團的代表隊裡戰士們立刻挺首了腰板，周大柱坐在最前面一排，那張黑臉在陽光下都能看到笑成了朵花一樣。
“三團，在阜平正面陣地堅守二十天，頂住敵軍主力輪番進攻，始終未讓陣地失守，為整場戰役爭取了關鍵時間。特記集體功一次。”
“衛生材料廠實驗室及全體醫護人員，在戰役期間日夜連續生產，確保青黴素、鏈黴素、破傷風疫苗及抗毒素持續供應前線，同時完成深度清創與術後防控，大幅降低了感染率和破傷風發病率。特記集體功一次。”
藥廠和實驗室的方陣裡，有人輕輕“哈”了一聲，又立刻壓住。
接下來的其他各團，各營，各連的表彰。現場那叫一個掌聲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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