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司令唸完最後一份名單，把紙放回桌上。他掃了一圈臺下。
“同志們，這一仗打完了。下一仗不知道什麼時候來，但我們活下來的人，要繼續往前走。反掃蕩勝利了，冀中的糧食保住了，我們這裡的新麥，也保住了，收穫了。這就是意義。”
他停頓了一下：“散了之後，把該吃的吃了，該喝的喝了。明天太陽照常升起來，該幹活幹活，該訓練訓練。”
“散會。”
鑼鼓聲立刻響了起來。村幹部領著人敲鑼打鼓，從曬場東頭一路敲到西頭。
村幹部敲著鑼，老鄉們端著蒸好的窩頭和新面饅頭，開始往戰士們手裡塞。
有人把新納的布鞋塞給那些穿著舊鞋子的戰士們，戰士們擺手，老鄉不依，最後還是硬塞進了口袋裡。
孩子們在人群縫隙裡鑽來鑽去，跳著要去夠戰鬥英雄們胸前的花。
下午，林楓和白求恩回到花盆村，破天荒的沒首接去實驗室，反而沿著村口的土路往曬場方向走。
這可把周圍的人給驚著了。一個正在井臺邊洗菜的大娘看見他們，手裡的菜都忘了放下來，愣愣地看著他們從面前走過去。
旁邊蹲著擇菜的年輕媳婦用胳膊肘戳了她一下：“大娘，那是白大夫和林大夫不？”
“是……是他們。”
“他倆居然會出來走？”
“稀罕事。”
訊息傳得比風還快。林楓和白求恩還沒走到曬場，聶司令就己經得到訊息了。
他放下手裡的檔案，走出司令部也往曬場方向趕去。沒一會，聶司令遠遠看見兩個人正往曬場方向溜達。
“難得啊。”聶司令走到兩人旁邊，“你們倆居然會出來走。”
白求恩說：“實驗室的事告一段落，出來透透氣。”
林楓補充了一句：“SV40己經提出來了，這段時間的實驗很順利。這兩天又做了兩輪感染。放進去養著，等結果。”
聶司令沒有追問技術細節，只是點了點頭：“那就好。趁著等結果這幾天，出來走走也好，別太累了。”
三人並肩往曬場走。曬場上，幾個老鄉正在收新麥，在曬場上隆起一堆又一堆金燦燦的麥子。
附近也不知道是哪戶人家，正把新麥炒熟碾成炒麵，麥香隨著熱氣散開，順著風飄得老遠。聞的讓人口齒生津。
自從那次人工增雨的炮聲驚醒了各村的龍王廟之後，唐縣周邊的村子都開始跟著挖渠。
先是山腳那條低矮的攔河堰，然後是環山主渠，再到分岔灌渠，一鍬一鍬地挖，一塊一塊地壘。
這次反掃蕩，那些願意跟著組織抗旱方針走的村民們，自發輪班看守渠壩，前有游擊隊縣大隊奮力阻擊鬼子，後有民兵小隊。鬼子小股部隊不敢深入根據地腹地，水利工事分毫未損。
今年雖說還是受了旱災的影響，但靠著那幾條渠，麥子到底長起來了。收成比不上往年。
可在這個大旱的年頭裡，能有七八成的收成，特別是還沒怎麼被鬼子搶，己經是冀西地界難得的指望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