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楓蹲下來，伸手捻了一把新麥，放在手心裡搓了搓，麥粒飽滿，攥在手裡相當的有分量。
“這下不用啃全麥麵包了。”林楓調侃道。
“這大旱的氣候能有這收成，算得上是豐收了。”白求恩說道。
“要說豐收，還得是遼縣那邊。”聶司令邊走邊說，“遼縣背靠清漳河，左參謀長帶領眾人修築水壩。”
聶司令揹著手，“遼縣背靠清漳河，左參謀長帶人修了攔河堰和灌渠。一渠之隔，一邊麥子壓彎麥稈，一邊麥稈枯黃穗頭乾癟。老百姓親眼看見了，都在說，拜神數月無一滴雨，鑿渠半月長一季糧。從此龍王廟的香火就斷了。”
“我們唐縣這邊，沒有清漳河那樣的大河，只有唐河干流與零散山澗細流，往年大旱最先斷水的就是冀西這片坡灘，各村祈雨風氣也是最為嚴重的。”
“好在糾正的及時，今年算是緩過來了。”聶司令的語氣中，帶著些惆悵，“不過現在也只有遼縣，和我們唐縣收成還算可以，五臺縣那邊，可惜了啊。”
“五臺那邊，怎麼了？”白求恩緊張的詢問道。五臺縣有他第一所模範醫院，後來雖然遷走了，但白求恩對那還是有很深厚的情感的。
聶司令嘆了口氣，“五臺縣那邊，雖然有滹沱大河，但年初動員力度不足，沒有統一規劃新修水利，僅簡單修補老舊溝渠。破除迷信方面，沒有徹底制止零散祈雨活動，部分村莊仍偷偷消耗存糧祭祀。”
“根據下面的反饋來看，今年五臺縣那邊只有天然臨近河水的零星地塊收成還不錯，大部分農田靠天等雨，明明背靠滹沱大河，卻旱情損傷嚴重，整體收成遠低於遼縣，甚至還不如我們這。”
聶司令無奈的說道：“沿河數十個村子輪流牽頭，分攤口糧宰殺牲禮、搭戲臺連唱幾日大戲，全村男女跪拜龍王廟，往往一季祭祀要耗掉一戶人家半月存糧，抗旱農活全程擱置。 ”
“半個月的存糧！”白求恩驚呼，“這麼多糧食就為了唱個大戲，折騰折騰！”
“這還算少的。”
白求恩聽到，一下子沉默了下來。
林楓在一旁說道：“等下一季小麥收穫了，差距會更明顯，我們帶頭幹，總會把他們勸回來的。”
“嗯。”
三人走了一小會，聶司令突然轉過頭來看了看兩人，又問了一句：“你們那批實驗，忙完這陣子能歇幾天？”
林楓想了想：“等感染結果出來，還要做篩選，這步難倒是不難，就是折磨。”
白求恩接了一句：“如果能長出永生的細胞系，那以後病毒疫苗都可以用這個體系生產，疫苗推廣了，就更有利於打擊迷信思想了。”
聶司令聽到，連連點頭，笑著說道：“那就等你們的好訊息了。”
三人站在曬場邊上，看著那一席一席的新麥在陽光下泛著金黃色的光。
夕陽落下去，食堂裡，終於恢復了三餐。王大姐正帶著人揉麵。
勤務兵陳樂端著一盆新麥饅頭，拿了兩個給林楓，又拿了兩個給白求恩和聶司令。
林楓低頭聞了一下，麥香混著鍋氣，在這個年頭裡，己經是最好的味道了。
他拿起來嚐了一口，麥芽糖的味道非常甜，踏實。
三人就這麼慢慢吃著，站在曬場邊上，看著遠處太行山的輪廓在暮色裡一層一層淡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