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中醫老宅
林深從蘇孃家出來，直接去了週中醫家。
他敲了敲門，沒人應。推開門，屋裡沒人，灶臺冷著，鍋裡的水結了薄冰，冰面上浮著幾根柴火灰。他走到後院，掀開柴火堆，露出那塊木板。木板很舊，邊緣磨得發亮，上面有無數道手印。他開啟地窖口，順著梯子下去。
地窖裡點著煤油燈，週中醫坐在炕邊，正在給老段換藥。藥味很重，混著地窖裡的黴味，還有一股酸菜的味道。老段躺在炕上，臉色比昨天又好了一些，看見林深進來，點了點頭，眼睛亮了一下。
週中醫抬頭看了他一眼，說你怎麼來了。聲音很平，聽不出什麼。
林深說有事問你。
週中醫把手裡的藥放下，站起來，走到他跟前。什麼事。
林深從懷裡掏出那半張紙條，遞給他。紙條燒得只剩一半，邊緣焦黑，還帶著炕洞裡的灰。
週中醫接過去看了一眼，臉色變了一下。古錢出自老中醫家。他抬起頭，看著林深，眼神里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
林深盯著他。你怎麼說。
週中醫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開口。這是我寫的。
林深愣住了。
週中醫說這紙條是我讓帶的。我讓他帶給老馬。但老馬死了，他沒送到，就自己藏起來了。他的聲音很平靜，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林深問你想告訴老馬什麼。
週中醫說我想告訴他，那些銅錢是從我這兒出去的。讓他查的時候，別走冤枉路。
林深盯著他。那些銅錢是你鑄的。
週中醫點點頭。
林深問誰讓你鑄的。
週中醫看著他，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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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窖裡安靜得能聽見煤油燈芯燃燒的滋滋聲。燈芯已經燒焦了，火苗一跳一跳的，把影子投在牆上，忽大忽小。牆上的影子也跟著跳，像一群鬼魅在跳舞。
老段躺在炕上，突然開口。他說周大夫，都這個時候了，別瞞著了。
週中醫沉默了很久，然後走到地窖角落，從一個木箱裡翻出一本發黃的賬本，遞給林深。賬本很舊，邊角都磨圓了，封皮上寫著字，墨水已經褪色了。
林深接過來，翻開。第一頁是他父親的筆跡——民國三十五年冬，奉命調查寒錢組織。該組織以銅錢為信物，潛伏於臨江鎮及周邊地區，成員不明，頭目代號掌錢人。字跡方方正正，一筆一劃，像刻出來的。墨是藍黑的，已經變成褐色了。
他一頁一頁翻下去，看到中間，手停住了。
經半年偵查，鎖定嫌疑人七名——茶館掌櫃。雜貨鋪王掌櫃。貨郎劉疤痢。偽警老段。工作隊雜役劉。外鄉人李某。賙濟民。
賙濟民。週中醫的名字。
他抬起頭，看著週中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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