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透過窗簾的縫隙擠進來,灰濛濛的,照在地板上,像一層薄霜。雨聲從樓板上面壓下來,密一陣疏一陣。
房間裡還是暗的,手電筒的光柱掃過去,能看見細微的塵埃在光裡浮動。
死者由兩名負責維護現場的派出所民警用擔架送到外面的車裡,送到殯儀館,準備屍檢。
拍照的技術員還在補拍細節,鎂粉閃光每隔一兩分鐘炸一次,白光從門縫裡擠出去,在走廊牆壁上切出一道道扇形光斑。
邢凱蹲在那隻牛皮箱前面,
他用筆帽挑起箱蓋,裡面是幾件換洗衣服,藍布褂子疊了兩件,底下壓著一條毛巾,毛巾旁邊是一個搪瓷缸子,缸子蓋子上有一圈茶漬。
他把衣服一件一件挑開,動作很慢,筆帽頂住布面,翻到一邊。衣服底下的箱底布面是深灰色的,走線細密,邊緣壓進箱壁的槽裡。
他伸手按了按箱底,指尖觸到布面下面有一層硬襯,硬襯底下是空的。
他用指甲沿著布面邊緣劃了一圈,找到一處接縫——布面不是縫死的,是用暗釦固定的,暗釦藏在折邊裡面,不仔細看看不出來。
他開啟暗釦,布面翹起一角。手電筒的光探進去,照見夾層裡面有一個牛皮紙信封,信封沒有封口,邊角折了一道,壓在箱底木板上。
信封是常見的黃牛皮紙,表面粗糙,邊角有些發毛。信封正面沒有字,背面也沒有,光禿禿的,什麼也沒寫。
他往裡看了一眼——裡面疊著一張信紙,折了三折,紙邊整齊,沒有毛邊。
兇手翻過箱子,卻沒有拿走這封信——兇手的目標不是這封信。
他把信封放在地板上,站起來,走到門口,對著走廊喊了一聲,讓技術員小張上來。
小張是痕檢技術員,三十出頭,瘦長臉,手指細長。
他上來的時候手裡拎著一個小鐵箱,箱蓋上印著松江市公安局幾個字,漆皮掉了大半。從鐵箱裡取出一把不鏽鋼鑷子和一個證物袋。
邢凱說,先別裝袋,看看能不能顯字。
小張點了點頭,從鐵箱裡又取出一個搪瓷托盤和一盞小煤油燈。
他把信紙從信封裡夾出來,展開,平鋪在托盤裡。煤油燈擱在托盤底下,點燃,火焰調得很小,藍色的火苗舔著搪瓷底面,慢慢加熱。
托盤底部的溫度升上來,信紙表面開始起變化。紙面在熱量作用下慢慢變黃,從邊緣開始,一點點往裡收。
然後有一些地方開始變深,從淡黃變成淺褐,從淺褐變成深褐,字跡像水漬一樣從紙纖維裡滲出來,一行一行,慢慢清晰。
不是一整篇文字,是幾行,間隔很大,寫在信紙的中央位置。字跡是淡褐色的,邊緣模糊,像用稀酸寫上去又被火烤過。
小張等了幾分鐘,等字跡完全穩定下來,才把煤油燈挪開,用鑷子把信紙夾出來,放在一張乾淨的白紙上。
他從鐵箱裡取出一臺放大鏡,固定在信紙上方,又取出手電筒,從側面打光,讓字跡的凹凸更明顯。
邢凱湊過去,彎下腰,眼睛貼在放大鏡的鏡片上。
字跡很工整,是那種受過書寫訓練的人寫出來的——橫平豎直,起筆收筆都有分寸,內容是幾行短句。
雨夜傳燈。蠶花為記。圖紙已備。接貨人至。清場。
他直起身,從口袋裡摸出一個小本子,把信紙上的內容抄下來。筆尖在紙面上沙沙地響,和窗外的雨聲混在一起,分不清哪個是哪個。
。有沒也麼什,的白空是面背。面背查檢,來過翻紙信把子鑷用在正張小。張小眼一了看,袋口回揣子本把他,完抄
。好封,袋裝,說凱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