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陽光斜著照進技術科的窗戶,在桌面上切出一塊亮晃晃的光斑。
邢凱推門進來的時候,小張正坐在桌邊,面前攤著那兩枚銅錢的放大照片,手裡拿著放大鏡。
劉芳坐在對面,筆記本攤開,上面畫著旅館的平面圖。
邢凱把夾克脫下來搭在椅背上。
車站那邊又去了一趟,把那天晚上當班的檢票員、售票員、站臺上的裝卸工都問了一遍。
他頓了頓,抽出一張紙,是手繪的草圖。
七月十二號晚上八點半到十一點,車站廣場沒有人注意到那個穿破棉襖的人。
檢票員不記得誰上了車,但有一個從西街方向過來的人,穿著深色衣服,走得很快,進站的時候差點撞上人。
劉芳抬起頭,問,看清臉了嗎?
邢凱搖了搖頭,沒有。檢票員只記得那個人個子不高,瘦,肩膀窄。
他把煙從嘴裡取出來,放在桌上。和王大爺說的對上了。穿破棉襖的那個人,十點多還在電線杆底下蹲著,十一點西十上了往南去的火車。
周明遠十一點前後死的。這個人知道周明遠死了,就走了。
小張把放大鏡放下,說,那他來松江不是為了接圖紙。如果是接圖紙,他會等,或者想辦法拿到。
他走了,說明他的任務不是取圖紙,是確認周明遠死。
邢凱站起來,走到窗戶前面,推開一扇窗。陽光湧進來,暖的。
他看著樓下的院子,那幾棵老榆樹的葉子己經長了不少,嫩綠嫩綠的,在風裡晃。
他站了一會兒,轉身回來。
證據在旅館裡。
圖紙在旅館裡。他頓了頓,又說,趙西的鞋被人穿過,銅錢是別人放在他屋裡的。
穿鞋和放銅錢的人,是同一個人。這個人能進出趙西的屋,能拿到趙西的鞋。
小張說,旅館裡的人。
邢凱把煙叼回嘴裡,划著火柴點上,吸了一口,吐出來。
煙霧在陽光裡散開,灰白色的。他說,趙西的鞋印在302,但他自己說沒上過三樓。
如果他沒上過三樓,那就是別人穿著他的鞋上去的。
那天晚上,十一點差十分,趙西從後院出來上茅房。林懷瑾聽見門響,掀開窗簾看了一眼。
邢凱把煙叼回嘴裡,吸了一口。
他走到桌邊,把那張旅館平面圖拿起來,看了幾秒,放下。他說,明天去旅館,把所有人的時間線再過一遍。
不是問他們,是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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