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聽著後院裡李蘭走動的聲音,灶房裡水燒開的聲音,屋簷滴水的聲音。他坐了一會兒,站起來,走到後門口,朝灶房看了一眼。李蘭正在洗菜,背對著他。
他轉身回到櫃檯,從抽屜裡摸出一包煙,抽出一根,夾在指間,沒點。
他把煙放在桌上,兩隻手交握在一起,手指交叉著,拇指抵著拇指,一動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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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間,公安局二樓技術科隔壁的檔案室裡,邢凱和劉芳正對著一排鐵皮櫃子翻找。
檔案室不大,靠牆立著西個鐵皮櫃子,漆皮掉了大半,露出底下的鐵皮,鏽跡斑斑。
櫃子裡塞滿了卷宗,牛皮紙封面上用毛筆寫著年份和案由,墨水洇開了,模模糊糊的。
房間裡有一股陳紙和黴味混在一起的氣味,悶悶的,窗子開了一道縫,雨絲從縫裡飄進來,落在窗臺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溼痕。
邢凱蹲在地上,面前攤著幾本卷宗,都是1948年到1949年的敵特檔案。他翻到一本封面上寫著保密局東北站的卷宗,開啟來,裡面是一疊發黃的紙頁,邊角捲起來,有的地方被蟲蛀了,露出一個個小洞。
劉芳站在他旁邊,手裡拿著一本登記簿,是檔案室的索引。她翻到其中一頁,手指點著一行字。邢科長,這裡有一條。1948年冬天,保密局東北站在松江設立了一個潛伏組,代號蠶花。
邢凱把手裡那本卷宗放下,接過登記簿看了一眼。蠶花,只有一句話:單線聯絡,成員互不知曉。
他把登記簿遞還給劉芳,從地上那堆卷宗裡又抽出一本,封面寫著松江地區敵特組織調查。
翻到中間一頁,上面用鋼筆抄著幾行字,是從審訊記錄裡摘出來的。
蠶花組織,專門負責刺探軍工生產情報。接頭方式採用暗記信物,不易察覺。
他把這段念出來,聲音不大,像是在對自己說。劉芳在旁邊聽著。
邢凱把卷宗合上,放在膝蓋上,想了想。
他說,密信上寫的蠶花為記,就是這個組織。記,就是銅錢。
接頭的人看到銅錢上的刻痕,就知道是自己人。
劉芳說,那圖紙呢?信上寫圖紙己備,接貨人至。周明遠是來接圖紙的,圖紙是什麼?
邢凱說,只有抓到那個兇手,謎底才能揭開。
說完,他走到窗戶前面,推開窗,雨絲飄進來,落在臉上,涼的。
邢凱轉過身和大家說到,今天先把檔案理清楚,把蠶花組織的來龍去脈弄明白。
他走到桌邊,把那幾本卷宗摞起來,用胳膊夾著,出了檔案室的門。劉芳跟在後面,把登記簿放回架子上,隨手帶上門。
走廊裡很暗,燈泡還是壞的。兩個人的腳步聲在走廊裡迴盪,啪嗒啪嗒的,一前一後。
走到樓梯口的時候,邢凱停了一下,從口袋裡摸出煙,叼了一根,沒點。他說,密信裡的事畢清場,就是滅口。
周明遠是來接貨的,但他到了以後,有人不想讓他把圖紙帶走,所以殺了他。
殺他的人,就是寫這封信的人,或者聽命於他的人。這個人,在旅館裡。
劉芳沒說話,跟著他下了樓。
。的沙沙沙沙,上頂的廊門在打,的,的細細,了來起下又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