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亮,崔東山就醒了。
和衣靠在椅子上睡了一夜,脖子僵得轉不動。槍擱在大腿上,手先摸槍,摸到了才看窗外。
灰濛濛的光透進來,爐子早滅了,屋裡冷得手腳發木。
裡屋門關著,崔小雪沒醒。
他站起來,把槍別回腰後,拉開門閂。院門外的雪地上,兩行腳印還在。來的一行,回去的兩行,並排往巷子深處去了。他蹲下看,回去的腳印踩得更深,鞋底花紋是解放鞋。
他看了幾秒,轉身回屋。水缸裡舀一瓢水倒進臉盆,捧了兩把潑在臉上,凍得吸口氣。毛巾硬邦邦的結了冰碴子,胡亂擦一把,戴上帽子出門。
到公安局,劉鋒己經在走廊裡啃燒餅。看見崔東山,站起來,嘴裡還嚼著。
崔東山推開辦公室的門。
桌上多了一張紙條,老包的筆跡:方城來江城前的檔案,上海那邊查無此人。
劉鋒跟進來:今天先去哪兒?
找周林。
周林的雜貨鋪在城西,隔三條街。雪被踩實了,滑。兩人走過去,鋪子剛開門,門板卸了一半。
周林蹲在地上理貨,聽見腳步聲抬頭,滿臉堆笑。
崔科長,稀客。
崔東山站在門口,沒進去。冷風灌進鋪子,櫃檯上的紙被吹得掀了一下。
上次託你打聽的事,有訊息嗎?
周林站起來拍拍手上的灰,往門外看了一眼,壓低聲音:有是有,不過——
該請的少不了你。
周林笑了笑,從櫃檯底下抽出一個紙包遞過來。崔東山開啟,裡面一張紙,寫著一個地址:城東老碼頭倉庫。
周林湊過來,聲音壓得更低:上個月城北來了個生面孔。穿長衫,戴眼鏡,五十來歲。
住江城飯店,住了三天。半夜走的,上了馬車,趕車的是馬三爺的人。有人看見馬三爺親自在倉庫門口等著,兩個人在裡頭待了半個鐘頭。
崔東山把紙摺好裝進口袋:馬三爺現在在哪?
周林搖頭:這個真不知道。神出鬼沒的。不過聽說最近在城東那片活動,老碼頭一帶。
劉鋒插了一句:城東老碼頭?不是早荒了嗎?
周林嘿嘿兩聲:荒了才好辦事。
崔東山掏出一張票子放在櫃檯上。周林看了一眼,沒接:崔科長,你這是打我臉。
拿著。
周林收了,臉上的笑收了幾分,聲音更低:馬三爺那個人不好惹。手底下那幫人,刀尖上舔血的主。你要動他,得小心。
。音聲的板門裝來傳後。來上跟鋒劉。了走轉,話說沒山東崔








